“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石忠兒一臉急汗,“前晌就探得說要再往北邊兒運糧,要的急,本來該從阜濟各縣調運,可那邊不知因著何事,一時冇變更,劉泰急了親身命令,先把金陵的糧食運走,各縣兩日內突入便可!”
夜風冷,吹得一頭熱汗的人越覺頭暈,內心一團亂麻!
“甚麼??”齊天睿一把將他拎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她聞言,悄悄搖了點頭,“不可。”
心急火燎,一股火上來壓不住,他怒道,“你如何這麼纏人?!”
看那慘白的小臉可貴地有了笑容,那麼甜,那麼乖,葉從夕不覺蹙了眉,怔怔的……
“他從未說我與婆母大人究竟是何冤何仇,可我看得出這曾經淵源讓他頭疼不已。正如先生所說,他膽小傲慢、不拘管束,能讓他頭疼的事,恐是非常難纏,遂我猜,這休書該是為的安撫孃親吧。”
看著她含淚要求,肉痛到極致,人已有力掌控,很久,他開口道,“天睿……此生最重是他打下的天下,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買賣與策畫。你……”
咬了唇,內心煩惱:真真的,冇挑對時候兒……
“丫頭,那是河南,千裡之遙,我……”
“甚麼事關嚴峻??就是銀錢!!你除了想贏利,眼裡另有甚麼?”說著她氣得抽泣起來,“就是個販子九流之徒,真真是俗不成耐!”
冇有底氣的小聲兒啞啞的,倒是脫不去那語氣裡嬌嬌的保護,葉從夕笑了,“他齊天睿何德何能,有如此賢妻?”
握著那休書,淺淺的水眸那麼清,那麼靜,癡癡的,她像一隻細瓷的娃娃,一動不動,隻要女孩兒羞怯的心機在眸中流轉……
“你說你說。”
岸邊的青石被雕成了棋案,案上的楚銀河界被雨水衝得明淨潔淨,冇有托起千軍萬馬,隻托著一隻木琴,冇有漆身的木琴,幾顆晶瑩燦爛的水晶石……
“大哥!我這裡有兩封三叔的親筆信,一封是給朝中禦史方簡博方大人;一封是給倉場侍郎於潛於大人!”
莞初聞言不覺撅了嘴巴,訕訕的,“我原想著我那麼鬨,老是不占理,他該會經驗我,不睬我纔是,日子久了,他煩了,不再返來,就……好了……誰知,他真的應下把我接到了私宅……”
齊天睿氣得咬牙,“行!你離了我吧!!”
……
“……可他不能。而我……也冇有力量再跟他說清楚……”
……
“是!!”
出到門外,賴福兒已然備好了馬和行李候著,齊天睿正要走下台階,一股氣本來就要馬上揚鞭而去,可不知怎的,想起那雙光著的小腳,軟軟的,涼涼的,彷彿踩在貳心上,踩得貳心軟,踩得他疼!肝火起不來,誌氣全無!!
“天睿?何為麼??”
“大哥!”齊天睿一把拉住,“記著,必然要貼上府衙的封條!朝中有令,膽敢撕封條者,殺無赦!”
“三叔的信??”天佑接在手中,驚得不知所措,“這……”
她的目光悄悄地盛滿湖冷水,語聲輕,淡淡無著。葉從夕將手中的信悄悄折起來,考慮道,“天睿自幼行事乖張,可並非胡作非為之輩。他所思所想,膽小傲慢;所作所為,鬼設神使,是個不羈之才。若公然有此事,定有他的原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