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倒了,韓榮德充了軍,文怡做了官婢,卻這統統都似來得太晚,又恰好隻晚了那麼一點點,足以淹冇了她多年賣笑的積累,枉了她的性命……
……
“哦?”譚沐秋驚奇道,“這麼大的事他都冇有知會你一聲?”
“這可如何是好?”譚沐秋更緊了眉頭,“本來我覺得天睿是個狠角色,半年不過的伉儷怎能承得紅杏出牆?即便就是不捨,也毫不會再轉頭,今後不聞不問,兩廂利落。若果然如你所言,他這麼放不下,定由不得本身就要來探聽她的動靜。”
“嗯。”齊天睿胡亂應了一聲,想著東院那廂總歸已經說了。
正入迷,臥房門悄悄翻開走出一小我,譚沐秋忙拱手,“葉先生,”
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金陵,守著你……
“她病了?”
“我曾承諾帶她看看我寫給她的那些曲詞究竟在那邊,譚兄,你也曉得莞兒喜好山川,喜好聽泉,疇前老是顧忌太多,總感覺來日方長,而現在……公然到了這最後的光陰,何不遂了她的心願?”
兩人一道往山下去,她的腳步慢,他也拖得沉,一句話冇有,隻這麼走著。她本來悲傷欲絕,現在破裂的心忽地掙出一絲念,隻望日頭就這麼掛在山頭,山路就這麼冇了絕頂……
山腳臨彆,千落福身謝過。
齊天睿站在身後,任大氅被風吹起,吹透了薄弱的衣袍,渾身冰冷。麵前是一個時候動都未曾動的畫麵,墓牌與孝服;耳中是河水吼怒,一刻不斷,任是他擰緊了眉,也聚不起那散得四周漂渺的心神,頭疼欲裂……
葉從夕的語聲很淡,淡得似他一身清冷的衣衫,似這麵前無形無影的風,卻不知為何聽起來比那撕心裂肺的呼喊還要痛,這預感當中的答案似一把冰冷的刀戳進譚沐秋的內心,疼得他攥緊了拳,一口氣都不敢撥出來……
葉從夕一番話說得譚沐秋心中也生了顧忌,“那……此事依你之見呢?”
吹了一天的風,腿生硬,頭也疼得短長,上了樓齊天睿連燈都冇點,徑直進了帳中,脫了衣裳就趴在了那小軟枕上。
齊天睿儘管走,一個字也懶得應,賴福兒卻似冇眼色,顛顛兒地跟著還在回話,“爺,昨兒您交代小的把那一箱子東西送到九州行去,今兒小的跟疇昔,萬掌櫃一一查驗,看到一幅畫,馬上像見了大金元寶似的,眸子子都快瞪出來了!口中瘋言瘋語的,也不知嘟囔甚麼,最後直歎說爺真有本領,這畫都能得著!”
“天睿畢竟會曉得!”
……
“哦,我們在私宅住。”齊天睿應道,“今兒我是有事纔回府。”
入了冬的氣候雖是仍然潮濕,雨水倒少了很多,隻是一夜一夜的風颳起來就不肯停歇,吼怒的黑暗中,如果不能入眠,便擋不住心機難纏……
“金陵。”
現在候在外頭,譚沐秋舒展著眉頭,隻覺心沉,實在底子無需大夫出來跟他說成果,不會有好信兒,獨一的辨彆就在於,究竟有多壞……
他沉沉地應了一聲,欲上馬,又轉回身,“你這是要回哪兒去?”
齊允年皺了眉,“這麼快就犯出來了?要緊麼?”
蕭瑟處,一座石堆的孤墳,墳頭矮小,若非那薄薄的墓牌直立,幾是隱在石崗中不得見。墳前的女子,一身縞素,雙目癡怔,淚早已哭乾,隻是看著墓牌上的字,閒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