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做甚麼?”
千落聞言福身見禮,“本日,為著公子的無琴而曲,我必當仁不讓。”
千落淡淡一笑,“你向來都曉得我於那杜仲子並非多少情意相合。”
天睿本日的失態是料想當中,又霸道又無措,硬得無的放矢,顯見心慌。葉從夕本來一旁瞧著,不過是看他自作自受,兩個女子之間周旋,失態尷尬,也算罪有應得。豈料,越瞧越變了味道,天睿心慌卻並穩定,亦步亦趨,保護的公然是他的丫頭,非論前情如何,此時此地看來,貳內心已然隻承著她一個,竟是不怕當場露了馬腳惹千落悲傷。
“多謝女人美意,”葉從夕含笑應道,“群芳鬥麗,盛況可貴,隻是我兄弟二人另有旁的事,不便久留了。”
將才他渾身濕透,可落儀苑卻從未存著他的衣裳,幸而葉從夕長年遊走,車上備著衣衫,誰知這一換,端端換了小我;一身月白長衫,腰間白玉束帶,褪去那朗朗刺眼的箭袖,現在的他像冷塘中含儘風雪的青瓷,一身冰冷……
這一番話,她說得情義切切,好是知心,他聞聽,悄悄一挑眉,仰天而笑,“哈哈……”
少年未再言語,兩人對視,悄悄點點頭……
“那韓公子與……”說著,她悄悄抿了抿唇,慘白的小臉上竟是泛了紅暈,“那位……柳眉女人,也似千落和他麼?”
葉從夕從花廳外引進了少年,與房中一眾拱手道彆。千落柔聲道,“本日多謝二位公子,更多謝杜公子屈尊賜曲,賽蘭會從未有本日盛況,姐妹們統統的計票都給了琴譜。晚些時候競藝,定是要有一番好較量,二位公子何不賞光評品,看屆時勢實花落誰家?”
“天睿,我們走了。”
“諸位,既是琴譜已留下,我兄弟二人也該告彆了。”
前幾日他明目張膽地來“毀約”,葉從夕雖信賴他是心儀莞初,卻因著那玩世不恭的口氣並未當真感覺他如何用心,本日看來竟似公然動了真情,隻是既然如此,臨彆之時就該隨他們一道拜彆,卻為何又要留下看千落競藝?
從速披衣起家,出到外間,悄悄走過巧菱上夜的床榻,翻開門拴,抬步走了出去。
馬車起行,落下車簾,遮擋裡外頭那照得人目炫的日頭,悄悄的,無人聲擾亂,那小臉眼看著就慘白下來,葉從夕心疼不已,真真難為她了。常日的落儀苑還算是個平靜內斂的地點,卻恰好要在這麼個張揚的時候讓她見,那園子裡男男女女笑聲喧鬨,失了常日兩情相悅的無法,竟是生出一些鶯鶯燕燕之氣。頭一次到這類地點,她如何受得?更況,還在這一群男人中看……
“……我……從未嫌少。”
“你說呢?”
說了一會子話,三人方出了落儀苑。送葉從夕兩人上了車,韓榮德又轉歸去。
唉,天睿啊,你畢竟是逃不得“風騷”二字麼?
“你可知我與那少年是何淵源?他又是如何獲咎於我?”
“是啊,那與齊府旁人呢?齊三哥你可認得?”
夜深了,晴了一天,現在起了風,呼呼的,越吹越勁……
聽著身邊綿綿沉入的鼻息公然睡了安穩,莞初方纔悄悄她掖了掖被。秀筠今兒夜裡不知怎的總無趣,懶怠說話,早早躺下倒是合不了眼,身子不便,連來回翻覆都不能夠,就這麼盯著帳子頂,生生耗著,直到將近四更天賦勉強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