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將踏進房中,琴音戛但是止,她漸漸站起了身,悄悄咬了咬唇,而後甜甜地衝他抿嘴兒一笑。
琴音歡跳,指尖飛舞,這紅彤彤、熱浪翻卷的周遭與她涓滴無關,視線輕攏,攏不住那淺淺清波,唇邊抿著一絲笑,似嬌俏、似滑頭,一點小女兒苦衷都藏在那小渦兒裡,她自安閒,自清閒……
“想不想出氣?”
琴音太清,太靜,如何能描下那賴皮賴臉、膠葛的凡塵之趣……
孃親向來行事怠慢,如何在丫頭這事上行動如此之快?難不成是忍了這兩個月實在是想再行那婆母之威?還是覺出了甚麼馬腳非要拿丫頭是問?不管哪個,隻這一“立即”,齊天睿就不覺一身盜汗。想起臘月裡頭,丫頭被整日折騰,頭皮都發麻!那光陰日得見,尚如此忍不得,這一彆兩月,難道要變本加厲?
“丫頭……”
“丫頭,”他低頭,悄悄吻著她的額,“委曲麼?”
兩天兩夜,不眠不休,若能插翅而飛,不如傾家蕩產!齊天睿現在儘管心焦,那裡還顧得身上疼痛,六合萬物都在與他作對!
這一聲,讓他屏在胸口的氣幾乎喪儘,不覺就咬牙,“呃!”部下越不知掌控,勒起她埋在頸間。
“我冇空兒總想著。”
緊緊攥著的心忽地伸展,她飛得那麼高,那麼安閒,他竟是窮其之力都跟不上;孃親的俗,他的俗,在這琴音麵前,顯得如此累墜,如此不堪……
“……怕。”小渦兒一癟,立即滅了士氣。
“那是我娘。”
紅燭紅帳,滿眼的熱燥,琴桌旁二奶奶一身粉嫩襖裙將那纖瘦的身子裹得嚴實,一張小臉被那高領子圍得更加小巧,白淨的臉頰濁濁熱暈之下竟是冷僻,端倪淡然,視線輕攏,手指遮在長長的衣袖下,撫在琴絃之上。
這一回,傷得狠了,那小脾氣上來,如何還肯他靠近??如果真像她發狠說的那般,再不看他,這,這真真是活不得了!
“哎呀!”她悄悄叫了一聲卻不怕,輕巧的身姿跟著他的力道,像在那綢子上翻飛,儘管縱情。她的丫頭就是那隻小金絲鳥,將她監禁,床頭天籟輕靈;將她放飛,林中精靈飛舞……
房中兩隻暖爐燒得正旺,小小的賞花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包裹,彷彿隔在了六合以外,蒸起的暖熱似大旱時候乾裂無蔭的地頭,枯儘的雜草冇有力量昂首迎那熾熱的日頭。
狠狠一鞭子抽下去,恨不能是抽在本身身上!孃親的恨,食肉寢皮,本身最是曉得,怎能如此粗心把丫頭空落出來?她那性子又不會撒了潑鬨出來或是找老太太乞助,必然是本身想體例周旋,隻忍了淚,夜裡本身悄悄地哭。
“曉得我疼你麼?”
“那今兒的琴怎的聽不出?”
……
“……有。”
“那是我娘,你不奉告我,不怕我跟她一起清算你?”
他閉著眼睛,孩童的普通沉浸的模樣落在她的眸底,她不敢動,隻待他消磨;感受那度量越來越緊,緊得能感遭到那濕雨的薄袍下精瘦有力的身子;他似張揚,又似難忍,直到那唇瓣嘟嘟紅腫,他繃得生硬的身子才略略放鬆,許她低頭埋進他懷中……
打起簾子,一股炎熱撲來,撲得他擰了眉頭,再看那房中的人兒,捂得厚厚的、軟綿綿臥在棉花堆裡,像一隻將將孵出來的小鳥兒,小臉如玉光滑,精雕細琢,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悄悄滑下,似那融下雪珠兒滴落梅瓣,入在眼中如此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