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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時候不早了,與女人在此多有不便,譚某告彆。”說罷,他回身就走。
裕安祥。
“錢女人,多謝厚愛,望女人能早日放下譚某這難堪之人。”譚沐秋雙手悄悄抱拳,“曉初是你的嫂嫂,你們是一家人,非論初誌如何,假用她的筆跡老是不當。今後,姑嫂靠近,還望女人多有照顧,譚某先謝過了。”
到時候,就由不得他應不該,畢竟女孩兒名節事大,除非他情願身敗名裂,進官衙;除非他想被亂棍打死,不然,這是他獨一的前程!他怨不得她,這是一樁不測,被爹孃追來,癡心女孩兒又如何掌控?她做錯的隻是假用了那賤人的筆跡……
譚沐秋站在房中,小燭燈座在竹桌上,將這一桌一椅一隻竹榻的小屋照得朦朦一片。雖粗陋,卻非常潔淨,顯是之前有人特地來打掃過;桌上一壺清茶,嗅著那苦澀的味道就曉得是他常日飲場的苦葉水;不過是本日偶聚,那竹榻之上竟是鋪了一床錦被、兩隻鴛鴦枕。
“你是過眼雲煙,我倒是刻骨銘心……”現在的淚水彷彿小時候最痛的一次摔落,委曲連臉麵都不再講究,“譚大哥……你……公然如此鐵石心腸?我若因你……傷了性命,你……”
齊天睿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家,懶懶地洗漱、早餐,方坐到了大紫檔冊後。案上堆滿了要做的事,可蘸了筆,目光倒是黏著身邊那隻空椅子發怔……
都怪本身昏了頭吃了份邪醋,氣得丫頭要離了他,幸虧他及時醒了神,任她打任她罵纔算冇丟了她。隻不過,這一次傷,疼倒罷了,倒是不得不搬了出來,連歸去看一眼都不敢。因著這一場鬨,兩人似比疇前更好了,丫頭心疼貳心疼得緊,本來倚著這個該能多膩在身邊,說不定哪一刻丫頭心軟就從了他了,卻生生這麼離了,誰受得?
留下,為的是弄清楚莞初的筆跡怎會在她手中?他們的情義遠勝男女之情,埋在心底,埋在寧府的後花圃,這平生都割不竭,又怎會落在旁人手中,任人威脅?究竟產生了何事?
破釜沉舟,她不得不為。隻要推開這座茅舍的門,譚沐秋就休想再逃開,一個拐□□女的罪名、再加他伶人的身份,一時三刻,就是打死他,都犯不了官家!
淚水在眼中漸漸冷去,這幾日苦苦的運營、算計,在這一刻都似散去,心忽地沉,沉到底,硬邦邦摔得粉碎……
“不可。”譚沐秋輕聲打斷,“我身邊擱不下你。”
現在坐在桌前,案子上成堆的票據,倒是無精打采,半天做不出一個,還不如昨兒有人“打攪”時用心……
看著窗外垂垂班駁的樹影,將最後一抹亮光冇入烏黑的林中,譚沐秋長長歎了口氣,“錢女人,你錯了。”
不等他喊出去,門就被撞開,賴福兒連滾帶爬地撲到結案前,“爺!出大事了!!”
暮昏時分,山上樹蔭稠密,將殘剩的日頭撕碎,落在樹下小屋中更加陰暗。這原是夏季打獵人的歇腳之處,自從山上一處寺廟送子娘娘顯靈後,今後香火極盛,人們紛至遝來將兩旁都踩出了山路,棲息的野物越來越少,這屋子便燒燬了。
爹爹是個呆板之人,男女授受不親,這一眼看過來,定是認定他二人有染。雖是會氣急猖獗,卻也曉得女兒的明淨不保,如何嫁人?如果她再以死相逼,爹孃隻會讓那男人受些皮肉之苦,而後便想儘體例,哪怕就是送到千裡以外,哪怕就是洗儘譚沐秋的宿世也會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