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後悔了_第96章 ,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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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睿聞言,這才把手裡的茶盅擱下,“不是姓寧麼?怎的又姓何了?”

閔夫人撚著佛珠坐在炕桌邊,奈不得秋涼額上早早戴了暖帽;佛青的綢襖撐得圓圓的、非常飽滿,燭光照在那上好的青緞上閃出亮來,讓這素淨的色彩都減了幾分清冷。瞧著那麵色,齊天睿這才覺出非常,自老父走後雖說也從未見得母親如何歡樂可神采倒還平和,現在不知但是本身酒醉未醒還是這小燭實在不明,照得那一張臉白得瘮人。

所謂一身銅臭,滿袋子銀錢。

本身身上掉下來的肉,從小就是這麼個凡事不經意的隨性子,瞧那一雙眼睛眉骨下狹長微凹,雙睫密,橫波清揚,像極了老爺。隻是老爺四方臉、棕麵龐,蹙起雙眉顯得是城府難測,極慎重;可長在他臉上,劍眉高挑,鼻修挺,將這一雙桃花醉眼閃現無遺,添上嘴角邊當時不時如有若無的挖苦,最是一副讀書人不屑的風騷樣兒。這些年在外頭不知又是如何廝混,心腸硬些是不免的,遂閔夫人也不顧心傷,隻道原委,“今兒你大伯那邊兒過來問,說你三年孝滿,該提親下聘了。”想起下晌大太太那副體貼的模樣裡頭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又是本身這些年的憋氣當真要成了這府裡高低的笑話,閔夫人長長提了口氣,語聲有些顫,“終是該給何家下聘了,給她何家下聘!”

“從何提及?”閔夫人用帕子沾了沾淚,雙臂攏著圓圓的身子更加崩得緊,本來燭光裡滿月似的臉龐漲得微微發紅,“從三十年前提及!阿誰時候老太爺在京裡供職,與宮裡一名姓何的太醫有了友情,兩府裡頭也常來往。”說著,鼻音重,竟是哼了一聲,“說是太醫,也不過是在禦藥房配藥的藥師。一來二去的,不知怎的就給我們老爺和那何家女兒定下了婚事。殊不知那太醫醫術到底不精,在宮裡壞了事,連夜下了大獄,不幾日便死了。原說是滅門的罪,先皇開恩,隻將一家子逐出都城,後輩子孫再不準行醫算罷了。所幸當年我們老太爺在京裡冇受連累,風波疇昔,兩家也斷了。”

閔夫人不覺歎了口氣,身子重氣也沉,緩了一刻才道,“睿兒,今兒尋你來是有事籌議。明兒……或是後兒我就往家廟裡去了。”

瞧著麵前,齊天睿的酒算是醒了個大半。

起更入了夜,花圃角門這般冷僻的處所捂個暖爐最是吃酒耍牌的好地界兒。分在此地的也多是手腳粗笨、做不得甚麼活計的婆子們,不過仗著自家爺們兒在府裡當差謀個閒職,實則儘管看門,並不管來往迎送。更況此處亦非端莊的出入,遂乍聞門聲並不籌算理睬,隻是這府裡東西兩院,東院大老爺房的人從不走這邊的園子,西院人丁希少,太太婦女們早該睡了,這會子還能有誰?隻怕這位二爺。這位爺十年前被二老爺一頓家法逐出府門,十年裡頭哪管他在這金陵城折騰得天翻地覆,齊府的大門也是彷彿緊閉,不聞,不問,再不乾係。隻在三年前二老爺病重棄世,膝下無孝,這才又把他尋返來。既是返來了,便是這西院二房的端莊主子。更況,上頭的主子們不經意,底下人可都曉得,這位爺不遵祖訓、不學無術,倒是混跡商賈、一手的好玩兒家。

不大會兒工夫兩人來在西院謹仁堂的二門外,早有下人打著燈籠候著,行了禮,撇下石忠兒領著齊天睿往院裡走。石盅兒口中回稟的“太太”恰是齊家二太太、齊天睿的生身之母夫人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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