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女人!”青羽嚇了一跳,身後何時來了一群人竟冇有發覺,書閣的檀木地板公然修得非常嚴整。
蘇九淵原是朝廷集賢殿侍讀學士,掌刊輯經籍,搜求古典,辨明典章以備參謀應對。早前皇上為書院賜書,便是他攜了數車禦賜的《九經義疏》,浩浩湯湯從都城而來。而後便暫留在書院,半教半學。
二人從西北角的側門而出,沿著小徑一起往山林深處走去。書院背依白麓主峰,天然稀有不儘的奇花異草。青羽自小在山裡玩耍,熟門熟路。長亭一起指導花草,小至水苔浮萍,大至擎天巨樹,他皆熟知藥性。
青羽一呆,雙眸圓睜,在那潭水和他之間來回看了幾次,見他眉眼間笑意融融,轉念一想必是尋本身高興,假作寂然道:“如此妄言,如果被我師父聞聲了,山主可也是要去隱修堂領罰的。”邊說著邊放下褲腳從水裡出來。
青羽噎了一噎,每回見到葉采蘩都能碰到蘇九淵,這位仁兄是有多榮幸。“葉女人文采武略當得起書院一絕,有機遇可否請教一二?”他的目光誠心,讓青羽感覺本身站在采蘩身邊也是相稱的有幸。
“當代先賢也多酣食酣醉之時展卷適意,如此暢快淋漓才為一快事,不是麼?”青羽嘴上不讓,手卻在身後的裙襬上擦了擦。
采蘩身後的酒保上前,很奇妙地攔了一攔,“諸位公子,不巧,葉女人另有事。”
“你常常來這裡?”他似是隨口問道。
“你撈了這很多,籌算都吃了?胃口不錯。”長亭笑言。
他想了一回,轉頭去看蹲在地上的青羽,撥書板已被扔在一邊,腦門上不知那裡蹭了一團灰,又被她一抬手抹了一臉……他哼了一聲,覺著如此冇心冇肺,雖是丟臉了些,倒還落了個安閒……
幾雙鞋履和長袍的下襬從她身邊顛末,能捕獲到的皆是葉女人……才藝絕佳……又如天人之姿……
“墨主事有事找我。”采蘩的神情俄然敏捷亮了一亮,明豔燦爛,快到讓青羽覺得是錯覺,“我上回寫的那篇賦辭,他甚是喜好。”說完,又低了低眼神,姿勢嫻雅地分開。
青羽雖自小在書院習了很多醫書,此番聽來,竟有很多聞所未聞。很多平素毫不會多看一眼的山花野草,在他口中,竟是極好的良藥佳方,不覺聽得入迷……
墨弦因精通樂律,也授業琴藝。琴苑在南院一角,曲水茂竹,高古僻幽。因著主院皆是男生員,青羽的案席設在講堂的偏殿,以屏風遮住,隻要講課的講習者能夠看到她。
青羽一場好夢醒來,揉揉眼差點冇從樹上摔下來,樹下崖岸高大閒坐著的,不是二師叔又是誰。連滾帶爬從樹高低來,規端方矩地施禮,“師叔,我......”
散了課,青羽抱著琴譜剛起家,麵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人,昂首一看,倒是傅隱,不覺一愣,“咦,你安知我在這兒?”
以後幾日,除了修習常課,青羽一心埋頭謄寫琴譜。書卷古舊殘損筆跡恍惚,一旁註解高深莫測,需查閱古籍求證。因而書院的藏書閣,可貴的,成了她流連之處。
她聞言方纔緩過神來,臉紅了紅訕訕道:“不是,隻是捉著玩玩,一會兒都放了,都還是幼魚並不好吃。”
長亭又望瞭望潭水,彷彿在聆聽著甚麼,半晌道:“它們說,你喜好坐在岸邊那塊石頭上,經常自言自語,常常也會餵它們吃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