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霧散,酒壺剛好也空了。
這一次,葉修庭是真的活力了。
她明顯曉得他不能對她如何的,她還用心-----
“九王爺好技藝。”
好不輕易將她纖細的胳膊從本身肩上拿下來,扯了錦被,細心將她蓋了。
蕭池知這老頭兒冇騙他,傳播於世後又不知所蹤的幾件東西,點翠嵌金華勝、祥雲黑玉勾,都在他這盒子裡了。
老頭兒順手從小箱子裡拿起一個琉璃胭脂盒,“百年以後,若連琉璃之色都辨不得,還留這些做甚麼。不知這裡頭,可有九王爺看上的?”
蕭池仍未當真,足下一點,超出湖麵,離船登陸,緩緩回了。
“本來要送的就是那一尊,碎了裂了也還是那一尊,順其天然就好。”
“蔡老伯之前向來不肯將這家底示人,如何本日如此風雅了?”
船上正煮酒,酒香濃烈。
葉修庭將她放在床榻上,她的胳膊還攀著他不肯放手。
四周無人,足下一點,騰身而起,穿薄霧,掠水麵,若驚鴻,似蛟龍。半晌工夫,於小舟上落下。舟身不大,猛地多了一小我,卻還是穩妥,水麵無瀾,半圈波紋未起。
究竟真的是她甚麼都不怕甚麼都不在乎,還是她過分信賴他,她竟拿著他的手,悄悄鑽進錦被一角。
知他是真的活力了,葉棠也不敢在猖獗。又見他真的要走,她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身子來,伸了胳膊,扯了他衣袖,小聲道,“都是我不好還不成嗎。”
不如何高超的技藝,卻讓他一下想起阿誰被粘得歪歪扭扭的胡蝶小雕像來,另有一方錦帕上那幾個恍若被東南西北風吹過的字。
聽葉棠叫他,他一回身,低頭間,隻瞥見她擁著被子,露著小腦袋,活像隻小粽子。忍不住抬手撫了撫她的眉眼,和順寵溺,“睡吧。”
“匠人巧心,希世孤品,加上老朽畢生所藏,可都在這兒了。”
蕭池開了小箱子,麵前物件雖未幾,可珠瓔美玉,件件世上難尋。
忽而湖上起了風,薄霧輕煙從流飄零。這氣候公然如蕭池所說,一會兒便晴了。陽光透過雲層,半晌工夫,風煙俱淨,天山共色,湖麵澄徹,碧波萬裡。
蕭池並未接,“細雨,無妨。”
蕭池於湖心船上起家,正欲歸去,老頭兒卻說,“九王爺,老朽看你天喜當頭,怕是功德將近了。若到那一天,還望九王爺能賞一杯喜酒。”
剛到這船便能飄到了湖心,蕭池笑笑冇有說話。
承譯聽了這話,似懂非懂,這九爺彷彿說了,又彷彿甚麼都冇說。
承譯才彷彿明白了一些,裂了碎了還要送,傷了痛了還要愛,是順其天然,可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固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