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碩章微微點頭:“如此說來,夏祥十有八九會從付科身上翻開缺口,然後順藤摸瓜,查出董現、馬小三佳耦投河他殺的本相?”
“必是如此。不過……”田慶得意地一笑,“董現、馬小三佳耦確切是他殺投河,不會再有其他本相,夏祥夏縣尊必定會大失所望。”
田慶之話,和裴碩章的設法不謀而合。平心而論,裴碩章非常賞識田慶之才,田慶此人,審時度勢,很有目光和魄力,卻老是常犯宦海中人的大忌――矯飾聰明,為下屬進言,常常說得太透太多,彷彿他比下屬還要高超普通。
田慶也是進士出身,雖是同進士,卻也是名正言順的士子,並非吏。大夏官員,多汲引士子,極少汲引未經科舉而靠庇廕、捐官之人,更不會汲引吏員。凡是來講,一日為吏畢生為吏。如田慶普通同進士出身,外放多數會從縣丞主薄做起,田慶還算不錯,直接就是縣丞,都覺得他今後能夠由縣丞到知縣再到知州、知府,步步高昇,不想二十年間卻始終在縣丞之位原地踏步,並未進步半分。
崔象身為真定知府,是五品大員,身為清河崔家先人,竟被一名小小的押司諷刺,當即勃然大怒,勒令時任真定知縣的郝海記將馮押司奪職並且下獄。郝海記雖明知馮押司無罪,卻迫於崔知府的淫威,隻好假造了一個罪名將馮押司下獄。
對馮押司的遭受,馬展國和丁可用雖非常憐憫,卻有力施加援手,首要也是因為郝縣尊為人脆弱,不敢拂崔知府之意不說,連崔知府的妻弟許和光也不敢略加色彩。冇有郝縣尊出麵,他二人有力對抗許和光和楊江。
聽了袁東登之話,馬展國非常不解,真定到市樂隻要一條官道,縣尊一行乘坐馬車前來,隻要官道可行,走不了鄉間門路,為何不見縣尊行跡?且真定一帶皆是平坦大道,並無山區,不成能遭受山匪流寇,再者真定安寧多年,數十年來冇有匪患之憂。
聽楊江提到馮押司,馬展國和丁可用對視一眼,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滿和不屑。馬展國更是嘴角扯動幾下,心想楊江另有臉麵提到馮押司,馮押司被崔府尊定罪,是楊江誣告之故。
馮押司下獄以後,許和光千方百計想要折磨馮押司,幸虧馬展國不忍馮押司蒙受無妄之災,和丁可用極力保護馮押司,馮押司才免受了皮肉之苦。被放出後,丟掉了押司之職,今後落空生存,父母和妻兒接受不住打擊,接連歸天,他一人流落街頭,形同乞丐。
真定縣衙位於滹沱河南岸,和真定府隔河相望,如果氣候晴好之時,站在縣衙的書樓上,能夠清楚地看到真定府門口後登聞鼓。
“夏祥到底是何企圖?”
“是。”田慶恭恭敬敬地叉手一禮,神采恭謹當中,又有一絲滑頭和對勁一閃而過。
馬展國微皺眉頭,回身坐下,目光敏捷從許和光、楊江臉上掃過,隨後低頭屏息,一臉恭敬之態,心中卻想,許和光又拿出當初對於郝海記的手腕來對於夏縣尊,欺負夏縣尊少不更事,以明為縣尊分憂實則架空縣尊的欺上瞞下的伎倆將夏祥生生困死在真定,讓夏祥上被崔象所壓中被許和光所欺下被楊江等典吏所騙,完整被許和光編織的一個權勢情麵網緊緊節製。
“縣尊,夏祥應當是想接辦董現、馬小三佳耦一案,但卻並不想直接接下,或者說,不想幫縣尊得救,隻是為了他的官聲,是以以假道伐虢之計,拿下付科,帶走董斷,再由二人連帶引出董現、馬小三一案,便可順理成章上報朝廷,他上任之初就破了一件大案,朝廷必然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