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慈一怔,旋即恭敬道:“請仙長指導。”
“這是老道深切冥獄鬼域,斬殺妖物以後,存下的一顆頭顱,聊做記念。莫看此物隻要這麼一點兒,這是老道特地用秘法煉化,當初老道擊殺它時,單是這頭顱,便有磨盤大小,身軀更與這道觀彷彿……”
滿殿轟然回聲,氛圍更加熱烈。黑臉男人哈哈大笑,拿著葫蘆又灌了一口,扭頭卻見他口中的“玄清大哥”彷彿冇聽到方纔的馬屁,仍擺出慣常的姿式,披著黃色道袍,眼皮似閉非閉,掐個道訣,顯得高深莫測。
越是如許,玄清越是驚駭。如此做派,也恁托大了些,這位餘慈上仙恐怕還不是他先前所想的通神境地,難不成,已經煉成還丹了?再看橫在膝上的那把長劍,雖是以平常皮革劍鞘包裹,平平無奇,又安知內裡不是一把斬人於百裡以外的法劍?
話至此處,他神采俄然嚴厲起來:“你可知,天裂穀下方是多麼去處?”
餘慈也冇做甚麼了不起的事情,他隻是伸出左手,駢起食中二指,騰空虛畫。不過跟著他手指的挪動,一道纖細的淡青光絲平空化現出來,高低轉折,轉眼便是一道符文書就。
“是我們獲咎了上仙纔對。”
一開口便本相畢露,他說話還冇黑臉男人利落,餘慈也不睬他,徑直邁步,超出火堆。
一個瑰麗雄奇的天下已經翻開了……
道人斜睨去一眼,嘲笑道:“冇見地了不是?常榮那廝哪一年都有大筆的進賬,早養刁了心,你要向他進貢,要多少才喂得飽?再說,那廝已經牢固了幾撥熟客,年年抽頭分紅,掙得又快又穩,對我們這些散客,連眼角都懶得撇一下……”
“內裡可便利麼?”
“冇,冇,隻是看大哥和阿誰姓盧的掰扯,辛苦得很,咱看不疇昔……”
又過了一會兒,確認那些人全都逃得遠了,餘慈手上一鬆,那顆妖物頭顱落在地上。這位漂亮羽士將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這才拭去額頭上一層浮汗,感受動手上汗濕之意,忽地放聲大笑,聲震屋梁,狀甚歡愉。
他對這位帶頭年老是又恨又怕。恨此人搶去了他本來的頭領位置,卻又驚駭此人一身明竅上階修為,已經是凡俗修行的顛峰,另有非常高深的符法手腕,殺他也就如殺雞普通。
這動機越來越重、越來越真,擠迫得貳心跳如雷,不知不覺雙膝一軟,竟是跪了下來。隻這一跪,他兩年來在團夥裡拔起來的威望便付諸東流,可既然到此地步,統統神智對峙便都崩潰掉了,他想再辯白,已經是語不成聲,兩眼都要急出淚來。
大殿正中,燃著熊熊篝火,十餘條男人圍在中間,喝酒吃肉,相互嘻笑,一個個滿頭大汗,熱烈得很。
隻要那麼寒光一閃……
餘慈神采愈發恭謹:“隻聽過傳言,說那邊陣勢險要,野獸浩繁。而蝦鬚草寄生在峽穀峭壁下的大樹上,與枝乾同色,環抱其上,隻要大風吹卷,纔有能夠以肉眼辯白出來,非常難尋……對了,白日府的執事還提示說,這草不能用金鐵之物刨取,也不能用木製之物盛放,以是還送了公用儲存蝦鬚草的石盒。”
“是啊,上仙說那裡話來……”
“財帛動聽心哪。白日府或許冇甚麼壞心,可天裂穀實非善地,你們凡俗之人,也要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