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你這是做甚麼?”本來是何野,見落霞受了難,連傘也顧不得打,直直地往這邊兒來。眼睛在雨裡也睜不開,隻半眯著,卻也透出凜冽。
“你可冇事?”何野儘是柔情,這是孫嬤嬤與小謙子想不到的,連那邊兒的明珠也有些驚奇。落霞隻是搖點頭,也並不說甚麼。何野隻當她是受了委曲,不敢說。實則她是風俗了,在受訓的這十年裡,有哪一天她不是如許熬過來的。有誰返來救她呢,她最後也想著有人來,背麵也就不想了。是以學會了接受,一句話也不講。
“何公公並冇給我甚麼珠子,落霞明淨也不怕嬤嬤查。”落霞性子堅固,千萬受不得這些冤枉,何況死士多數又股子韌勁兒,是不會等閒就讓步的。
何野看著她在雨裡的背影,很想抱抱她,隻是剛纔看她的模樣彷彿不像是被嚇著了,而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她必然之前受了很多苦,何野想著從小謙子手中接過傘,隨他一起往太子寢宮方向去了。
明珠與落霞歸去後,明珠心中詫異,又心直口快的,把心頭所想全都說出來。說甚麼何野雖是個寺人,但心好人好,隨他也是個依托。落霞隻坐在窗戶旁,一言不發。明珠也不說甚麼了,剪了燭花,拿了帕子,在燈下繡起來,心中隻感覺落霞真是好運。
“哼,隻說得好聽罷,狐媚子妖精,勾著何野當著我不曉得?這衣裳不便宜,那裡是你的錢就夠的,但是仗著有何野撐腰,偷拿了主子的東西吧。”
“你這是做甚麼?”何野道。
傍晚時的雨已經小了,三麵麒麟的飛簷被黏著的烏雲壓著,琉璃瓦上的水珠兒咕嚕下來,廊下便鋪了一簾珠簾。
“落霞不敢,主子的錢銀是未幾,但昨兒太子妃賞了些。”
“逛,在太子府裡做事兒,豈是由得你閒逛的,鄉間丫頭,冇個見地。”一張老臉被撇著的嘴撐得不成模樣,眼角的肮臟之物就掛在那兒,手拂疇昔,粘在手上,又揩到衣裳上。
“行了,你陪她歸去吧。”
“怎的這時才返來,也未聞聲叫你去做甚麼啊?”孫嬤嬤不饒人地說道,順手奪過落霞手中的承擔,拆開來看,竟是一件兒很好的衣裳,手不住地摩挲著衣裳上的針線,心中已打起了小算盤。
明珠慌亂中見那邊兒亭子裡彷彿也有個甚麼人在看著,看錶麵像太子妃部下的小謙子。小謙子隻伸了個頭出來往這邊張望,半個身子掩進了樹叢中。像是甚麼人在背麵叫他般,他先是一驚,轉過身去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明珠想,但是有甚麼救場的人來了?
廊下有很多丫頭、小廝顛末,多是倉促疇昔,連看也不敢看的。誰不曉得這孫嬤嬤的短長,那裡敢去說甚麼。隻要一個與落霞同屋的叫做明珠的丫頭,一向站在廊下,焦急得火燒火燎的,也想不出甚麼體例來救她。
“好啊,今兒你是與我杠上了。”孫嬤嬤手中的鞭子已經揮起來了,但她也怕事情鬨大了,本來隻是為了嚇嚇她。見落霞嘴硬,一時麵子也下不來,咬了咬嘴唇,一鞭子下去,恰好打在落霞手臂上。
“謙公公如何能如許說呢,老奴也是為了這府裡著想呢!”何野已經將落霞扶起來了,孫嬤嬤看著也想去搭一把手,被何野推了一跟頭,差點冇倒在地上。明珠在這邊兒先是看著何野來了,心頭感覺落霞有救了,隨後又見孫嬤嬤出了醜,噗嗤一下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