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流言,說天子會立淑妃為後,畢竟淑妃生得是位皇子,但是天子卻彷彿更偏疼端妃一些,以是現在這風向還不大明朗。
天子“嗯”了聲,薛翃見趙暨仍一副擔憂神情,便悄悄說道:“暨兒先歸去吧,他日得了好的再叫你來。”
先前鄭穀所提的淑妃,則是居住在梧台宮的淑妃何雅語。
正嘉天子在大圈椅上坐了,望著她道:“怪不得朕今早晨就想到這兒來,想必是曉得來了會有好東西吃。”
“嗯,這鹿肉烤的很好,朕吃瞭如許好的東西,也不捨得見怪你了。”
俄然想起那夜在泰液殿,她持刀割鹿肉給天子烤著吃。
鄭穀等守在外間,聽到裡頭各種動靜,忍不住心想:“照這幅架式,端妃娘娘還愁懷不上皇子嗎?隻怕下一胎就是了呢。”
薛翃抿嘴一笑:“既然是好東西,如何敢撇下皇上呢?先前臣妾留了最好最嫩的一塊兒,叫人用冰鎮在水晶盆裡呢。”轉頭叮嚀身後宮女雲秀:“去把那塊肉拿來。把烤爐架子也安插安妥。”
且因為薛端妃生了小公主,養了將近一年未曾侍寢,如此一來,竟大有“小彆勝新婚”之意。
“回皇上,差一刻就到亥時。”
鄭穀笑道:“奴婢等天然比不上萬歲爺的聰明萬一。”
打坐以後,按例是要沐浴的,內司早籌辦了香湯,這一番煩瑣步調走完,時候已將近亥時。
“淑妃還帶著暨皇子嗎?”天子俄然問。
正嘉天子便盤膝端坐在桌前的蒲團上, 身上披著的, 是暗藍色織羽紋的寬袖鶴氅,頭髮用金冠束在頂心, 其他的披髮便披在肩頭,在天潢貴裔的嚴肅以外,又有幾分世外高人的端莊飄逸。
雲液宮裡住著的,是本朝後宮最寵嬖的兩位妃子之一,端妃娘娘薛翃。
鄭穀親手捧著絲帕為天子擦拭未乾的長髮,正嘉天子吃了一口留青茶,問:“甚麼時候了?”
這是薛端妃的聲音。
天子吃的鼓起,又覺著有如此好肉不成以無酒,便叫人拿了窖藏的真陵酒,這酒傳說是東方朔引入人間,漢武帝釀造,彆名“仙薌酒”,酒釀醇厚,喝了以後,有香氣經月不散,天子大內所藏的這一壺,倒是龍虎山陶真人所贈,向來都捨不得喝,可見今早晨興趣極佳。
兩位娘娘都是從潛邸就跟從正嘉天子的,薛端妃生有三女,此中的小公主纔剛滿一歲。何雅語隻得一個皇子,已經是八歲了。
鄭穀走到離天子兩步之遙處, 方跪隧道:“尊主, 時候滿了。”
薛翃笑道:“前兒看閒書看到的,皇上可彆怪臣妾玩物喪誌纔好。”
正嘉天子微微一笑:“你另有的學呢。”
香氣更加濃烈,連鄭穀都忍不開口水如湧。
天子看著那一片片飛雪飄零,把手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儘,持續唸完剩下的兩句:“何由更得齊民暖,恨不偏於宿麥深。”
何況徹夜更加縱情,吃了鹿肉,又喝了仙酒,興趣更加昂揚了。
正嘉天子吃了兩杯,醺醺然,更加受用。又賜薛翃同飲,端妃不堪酒力,就隻吃了一口。
但是端妃再也想不到,就是因為本身的這一去,徹完整底,竄改了她平生的運氣。
趙暨見她笑影嫣然,語氣和順,心一寬:“多謝薛娘娘。”又向著天子施禮:“孩兒辭職了。”
現在,本身卻也像是那隻鹿,隻不過冇有那鹿一樣的榮幸,因為,她得活生生地接受這份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