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與杜姨孃的走動便也少了。
屋中燭火已快燃儘。
幾點幽幽火星,悄悄搖擺,打在王昉的臉上,竟有幾分暗淡不明。
“當年老夫人壓下了這一樁事,杜姨娘卻耿耿於懷...”
...
屋內沉寂無聲...
王昉袖下的手握了緊,卻未曾解釋,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待見過祖母,再說吧。”
玉釧身邊的是半夏,許是走得急,臉上冒著汗,連著衣服也有幾分亂。
玉釧忙道:“秋月齋的杜姨娘冇了,老夫人請主子往千秋齋去...”
“主子,主子。”
“...是。”
跨出簾外的時候,王昉看了身後的珍珠一眼,她看著自打這個動靜傳來後,就已經化為安靜的珍珠...彷彿先前阿誰亂了呼吸,白了神采的,並不是她。
說話的倒是虎魄。
很久,她纔開了口:“不,你在扯謊。”
當年夫人因大少爺胎死腹中便鬱鬱寡歡,直到杜姨娘那孩子出世後,夫人許是感覺有此淵源,便常與其有所走動...卻未曾想到,有一回夫人送去的吃食中,竟放著核桃。那核桃本是有害之物,恰好二少爺生來便對此過敏,稚兒年幼,未曾得救便已冇了氣。
...
“甚麼?”
國公府裡的人,也都快健忘另有杜姨娘這小我了。
“憑你的聰明,應當曉得這並不是萬全之策,更不會是一個令你家人連坐的好機遇...”
王昉走下軟塌,她汲著腳下的鳳頭鞋,一聲又一聲踩在了珍珠的心尖上...待至珍珠身前,她蹲下身,素手抬起了珍珠的下巴,與她平視:“那麼,珍珠,你來奉告我,這是因為甚麼,嗯?”
王昉端坐在軟塌上,她看著伏跪在地的珍珠,凝著神,細細想著珍珠先前所言...
珍珠未曾猶疑,便開口說道:“三年前,奴的父親娶繼母的前一日...”
“她曉得奴家中之事,便結合了奴,想置您於死地。”珍珠的腔調遲緩,所說之話,卻未有停頓。待說完,她便又重重朝王昉磕了個頭:“奴既已釀下大錯,便不會再為此辯白甚麼...隻求主子,因奴之罪,以連坐之名嚴懲奴家中世人。”
王昉握著茶盞,垂眼看向珍珠,聲音冷酷:“你自從三年前,便已經是杜姨孃的人了?”
王昉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她姿勢安閒,握著虎魄重添的熱茶飲下一口:“杜姨娘是何時與你聯絡的?”
杜姨娘冇了?
很久,王昉才抬了眼,她繫好了身上的大氅,意味而深長的看了眼珍珠,淡淡說道:“帶上珍珠,走吧。”
半夏朝王昉見了個禮,忙道:“事情來得急,叨擾四蜜斯了歇息了...”她這話說完,便瞧見了她身後被虎魄抓著的珍珠,猶疑道:“這是?”
她回身去把燈罩中的燭火,換成了新的。
唯有珍珠的喘氣聲,越來越重,越來越亂。
珍珠身子一顫:“奴,奴...”
她說完這話,連磕了三個頭:“求主子成全。”
虎魄一怔,她忙看向王昉,卻見她低垂著眼,不知在想甚麼...
久而久之...
杜姨娘也開端偏居一隅,甚少與國公府內的世人走動,直到六蜜斯出世後,更是一眼未看就托給了紀氏...
珍珠也已經直起了身子,她看著王昉,麵上有幾分怔然,語氣卻尤其果斷:“奴未扯謊,您若不信,隻遣人請杜姨娘過來...奴願劈麵與杜姨娘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