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城返來的第一晚, 周老三父子忐忑了好久,終究熬不住, 一覺睡到了天亮,固然一早晨彷彿昏昏沉沉的, 惡夢纏身,不過淩晨起來,家宅安寧,這比甚麼都讓周老三安撫。
周老三頓時明白了,他這是嫌錢少。真是個貪婪的老頭子,暗罵了一聲,周老三硬著頭皮豎起了兩根指頭:“十二……十五……”
周老三抓住了她的手,感受身邊有個活人,頓時感覺輕鬆多了,他吐了口氣,另一隻手撐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我剛纔做了個惡夢。”
等康子把符和銅錢拿出來後,莊師伯把銅錢塞進了符裡,遞給周老三:“埋到屋子的主梁下方。”
莊師伯正在喝粥,看到周老三真的一大早就來了,內心不測極了,不過麵上卻不顯,熱忱地號召周老三:“全安啊,吃早餐冇有,一起吃吧。”
馮三娘艱钜地展開眼瞄了一下,又閉上了眼,嘟囔道:“冇有啊,你看錯了!”
馮三娘安撫他:“夢罷了,都是假的,很晚了,睡吧,明早還得起來乾活呢!”
看到莊師伯點頭,周老三心更是懸到了半空中,嚴峻地問:“師伯,師伯,你幫幫我?”
莊師伯沉吟半晌:“這乃祖師爺的寶貝,豈能隨便傳人……”
啊……
他這幅點頭感喟的模樣,引得周老三內心更冇底了。
真的是他看錯了嗎?
早晨, 周老三表情極好地去打了半斤燒刀子返來,就著馮三娘醃的黃瓜喝了起來。乾了一天的力量活,再喝幾口小酒,渾身的痠痛彷彿都舒緩了, 周老三表情好, 吃完飯,放下筷子就躺到了床上,打起了呼嚕。
他眨了眨眼,人又不見了,再盯著看了幾秒,彷彿又有小我。
莊師伯故作高深地閉上了眼,不吱聲。
這類空口口語誰信,當他是三歲小兒啊!
另有求於莊師伯,周老三不敢扯謊:“有點像我家阿誰婆孃的前夫。”
秋收這幾天格外累,馮三娘又要上工又要回家做家務,累得睜不開眼,安撫了兩句又眯上眼睡著了。
聽他提起北鬥山,沈天翔又想起那天早晨那場詭異的大雨,火氣頓時小了很多,蹙著眉,擺了擺手:“行吧,你從速去。”
說是不急,可週老三哪坐得住,他不斷地在屋簷下走來走去,那焦心的神情引得莊師伯獵奇極了。
見他終究鬆口,周老三忙不迭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他一走,莊師伯臉上的高人風采就蕩然無存了,眯起眼捏著三張紙幣:“這個錢真好賺,看來那小丫頭有兩把刷子,下次來好好接待她,我們跟她合作!”
“這倒不消了。”莊師伯揮了揮手,張口就胡啾道,“我這裡有一道靈符,是祖師爺留下來的無字元,無形更勝無形,鎮宅驅邪……”
中間睡著的馮三娘被驚醒,迷含混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如何啦?”
想到兒子胳膊差點被拉進打穀機裡丟了性命,想到女兒摔下山坡昏倒不醒,想到前晚的那些蛇,周老三感受本身的小命也危矣。他打了個寒噤,一早晨都冇敢閤眼,熬到快天亮的時候連早餐都冇吃就掛著兩個黑眼圈急倉促地跑去找了村長告假。
周老三抓住莊師伯的胳膊,扶他到椅子上坐下,然後神情誠心腸說:“莊師伯,你幫幫我,幫我度過這一關,你今後就是我親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