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我彷彿已經找到了事似的。我敢在院中走了,一個春季的新月在天上掛著。我看出它的美來。天是暗藍的,冇有一點雲。阿誰新月清澈而和順,把一些軟光兒悄悄送到柳枝上。院中有點小風,帶著南邊的花香,把柳條的影子吹到牆角有光的處所來,又吹到無光的處所去;光不強,影兒不重,風微微地吹,都是和順,甚麼都有點睡意,可又要輕軟地活動著。新月下邊,柳梢上麵,有一對星兒彷彿淺笑的仙女的眼,逗著那歪歪的新月和那輕擺的柳枝。牆那邊有棵甚麼樹,開滿了白花,月的微光把這團雪照成一半兒白亮,一半兒略帶點灰影,顯出難以想到的純潔。這個新月是但願的開端,我內心說。
我在街上走了半天。很輕易承諾阿誰少婦呀,但是我如何辦呢?他給我的那些東西,我不肯意要;既然要分開他,便一刀兩斷。但是,放下那點東西,我另有甚麼呢?我上哪兒呢?我如何能當天就有飯吃呢?好吧,我得要那些東西,冇法。我偷偷地搬了走。我不悔怨,隻感覺空虛,像一片雲那樣地無依無靠。搬到一間小屋裡,我睡了一天。
我又老冇看新月了,不敢去看,固然想看。我已畢了業,還在黌舍裡住著。早晨,黌舍裡隻要兩個老仆人,一男一女。他們不知如何對待我好,我既不是門生,也不是先生,又不是仆人,可有點像仆人。早晨,我一小我在院中走,常被新月給趕進屋來,我冇有膽量去看它。但是在屋裡,我會設想它是甚麼樣,特彆是在有點小風的時候。輕風彷彿會給那點微光吹到我的心上來,使我想起疇昔,更加重了麵前的哀思。我的心就彷彿在月光下的蝙蝠,固然是在光的上麵,但是本身是黑的;黑的東西,即便會飛,也還是黑的,我冇有但願。我但是不哭,我隻常皺著眉。
二十五
他的笑唇在我的臉上,從他的頭髮上我看著那也在淺笑的新月。東風像醉了,吹破了春雲,暴露新月與一兩對兒春星。河岸上的柳枝輕擺,春蛙唱著戀歌,嫩蒲的香味散在春晚的暖氣裡。我聽著水流,像給嫩蒲一些生力,我設想著蒲梗輕巧地往高裡長。小蒲公英在潮暖的地上彷彿正在往葉尖花瓣上灌著白漿。甚麼都在溶化著春的力量,把春收在那奧妙的處所,然後放出一些香味,像花蕊頂破了花瓣。我忘了本身,像四外的花草似的,接受著春的透入;我冇了本身,像化在了那點東風與月的微光中。月兒俄然被雲掩住,我想起來本身,我感覺他的熱力壓迫我。我落空阿誰新月兒,也落空了本身,我和媽媽一樣了!
我出去謀事了。不找媽媽,不依靠任何人,我要本身掙飯吃。走了整整兩天,抱著但願出去,帶著灰塵與眼淚返來。冇有事情給我做。我這才真明白了媽媽,真諒解了媽媽。媽媽還洗過臭襪子,我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