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寅時,皇甫瀟才身心鎮靜地抱著無雙去混堂浸泡了一會兒。無雙倚在他懷裡昏昏欲睡,早就不辨東西了。
趙媽媽點了點頭。明天初來乍到,尚無餘暇刺探丫環的事,見這個丫頭年約十五六歲,邊幅清秀,身材小巧,心下不由有點兒嘀咕,不過看她落落風雅、氣韻沉穩、恭謹端方,倒像是一等大丫環的做派,趙媽媽便客氣地笑道:“本來是茉莉女人,有勞了。王妃一整天未進飲食了,還是先告訴廚房做些軟和的吃食來,稍過一會兒再沐浴吧。”
無雙連宣稱是,起家向兩位太後施禮,款款退出了慈寧宮。
皇甫瀟躊躇了一下,轉頭對無雙說:“你換衣以後好好歇著吧,我到前頭去了。”
幸虧這麼折騰一番,已到中午,皇甫瀟用過午膳後便出門迎親。跟著他來的有十六位儐相、一名郡王、兩位國公、三位侯爺、四位一品大將軍、六位官員,品級雖有高有低,倒是清一色的曆屆科舉前三甲,兩狀元兩榜眼兩探花。
“呃……”無雙羞窘難當,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再不肯抬起。
“去吧去吧。”老王妃笑眯眯地擺擺手,“你媳婦這兒不消操心,有我呢。”
那些夫人也從速上前說了一些吉利話,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多子多孫、繁華萬年等等,雖是俗套,但是大家愛聽,就連皇甫瀟也不例外。
泡了約莫兩刻鐘,她便從池中起家,在烏蘭和珠蘭的奉侍下換上一件大紅色赤霞綢窄袖高腰曳地魚尾裙。這件奇特的寢衣配上她高挑的身材,更顯亭亭玉立。
大紅的龍鳳喜燭照得屋裡非常敞亮,窗戶上貼著紅豔豔的喜鵑登枝銜喜字,讓溫馨的房間裡滿盈著一股喜意。
已是日上三竿,她看著透過窗紗的天光,一時候竟有種恍忽的錯覺,彷彿本身正在龍城的家裡賴床,詭計磨蹭著不去練武,定要母妃來哄才肯起家。
禮部尚書等他們起家站好,持續讚禮:“二拜高堂,謝生恩。”
兩人按品大妝,穿上富麗累墜的大號衣。臨出門前,皇甫瀟讓榮媽媽去稟告老王妃,他們先去宮裡謝恩,返來再祭祖、敬茶,然後便帶著無雙乘輦而去。
“是。”趙媽媽不敢違逆,帶著烏蘭、珠蘭分開了寢房。
堂中撤下香案,明月才放鬆下來,將手上的寶印金冊遞給烏蘭收好,便回房坐著安息。文媽媽固然心疼她,卻也不敢給她吃的喝的,就怕到時候不便利,即便不管臉麵如何,這重堆疊疊的服飾,就是想去淨房都難。
趙媽媽笑容滿麵地說:“這是我們大妃指導著身邊的宮女做的,大妃和公主都用這個,內裡冇有賣的。”
母後皇太後的目光更加馴良:“攝政王能如此,實是難能寶貴,王妃不成孤負瞭如此厚愛。”
明月隻感覺滿身高低都很沉重,如果不是自小熬煉,換個弱女子來,隻怕冇走幾步路就會被壓趴下。
皇甫瀟摸摸她的頰,笑著彌補:“宋媽媽已經拿走了喜帕,大門外也放了炮仗,你已經是我們皇甫家的媳婦了。”
安王妃在一旁插科譏笑;“太後真是偏疼,平常臣妾進宮,太後都待臣妾極好,現在看到堂嫂,就讓臣妾坐冷板凳了。”
聖母皇太後忍俊不由,笑著抬手指住她:“都是當孃的人了,還是如此不著調,都是安王縱著你,你婆婆又吃齋唸佛,百事不問,就冇人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