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仙長談笑了。”牢頭不敢和羅天生對視,低頭賠笑道:“府主大人做事,小人身份寒微,不敢群情。”
這小丫頭,恰是羅天生從騰雲宗手中救出的不幸孤女茅小草,現在已是四皇子身邊婢女,禮數還未學習全麵,已從哀痛中走出,天真爛漫聰明,深得四皇子愛好,也不怪她失禮,淺笑道:“是他,不過,他此次可不是找你,是有首要事情;你在山莊待著,好好學習課業,我最多兩天以後返回,到時候查抄你的功課。”
……
“不急。”郭正梁緩緩擺手,低聲道:“這背棺少年說話做事透著一股子蹊蹺,天下哪有修行人甘心接管府衙問責,又有誰誌願下獄?”說完又把鎮堂木一拍,伸手指著躺下膜拜的盧氏父女,雙眼精光閃動:“本日花船一事不成等閒告終,澹陽賢侄,明日你派人前去盧家,備足聘禮,非論娶妻納妾,收了盧斑斕,毫不成招人詬病,落下話柄。”
說完,四皇子沉默一息,又道:“郭正梁是一府大員,比巴思宗差不到哪兒去,現在辦他,不免有僭越之嫌;父皇那邊,你飛劍傳書一道秉明此事,隻要父皇首肯,此事便名正言順。記得,提一提羅天生的名字,就說是我的至好老友,收到靈樹觀聘請的少年天賦。”
兩名衙尉上前,都不敢間隔羅天生太近,此中一人身材半躬,手臂未擺,謹慎翼翼道:“羅仙長,請。”
茅小草先是有些失落,又被“查抄功課”嚇了一跳,吐吐舌頭,從速回到坐位上,持續抄那些完整看不懂的筆墨,隻是有樣學樣兒,先畫下來再說。
邵澹陽並無不從之理,躬身道:“全憑府主大人做主。”
山莊保衛剛要回身通報,隻見一名青袍老者緩緩走了出來,接過驛使手中函件,又賞他一枚金精石,淡淡道:“無需回執,驛使請回。”
書房以內,四皇子身穿白袍,手中拿著一卷冊本,坐在正位冷靜旁觀,下首安排一張桌案,相距不到兩米,坐著一個眉清目秀的錦衣小丫頭,手裡握著一枝金貴狼毫筆,愁眉苦臉,在紙張上麵歪傾斜斜的謄寫大衍律法,如同蚯蚓亂爬,不成章法。
“羅天生那傢夥,氣力又有長進。”四皇子指尖一縷紫炎升起,把信封信紙燒成一團火焰,點頭笑道:“吳伯,又要勞煩你帶我走一趟了,三十萬裡,對你這位九境頂峰的大宗師來講也並不輕鬆。”
盧方錠無話可說,麵如菜色;而盧斑斕已經哭成淚人兒,口中隻是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牢頭往天空拱拱手,不無敬佩,讚歎道:“我們郭府主賢明,偶有作奸不法的小事,都以罰金代替;依府主所說,收監入牢,管他們吃喝拉撒,飽衣足食,那我太湖一府豈穩定套,都搶著下獄來了?以是罰他們金銀財帛,罰的他們肉痛,罰的他們不敢再犯。現在太湖府四十鎮可謂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郭府主真是個好官啊。”
盧方錠連連叩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盧斑斕淚流滿麵,無聲低泣。
“擺佈!”郭正梁再次揮手錶示:“帶羅天生下獄,三日以後無需本府升堂,由牢頭自行放他拜彆。”
羅天生似笑非笑:“牢頭大哥,這是你的至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