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的餘暉下,甲冑精亮的顯赫軍,正迤邐前行著。
“不!”曹子昂小聲道:“司馬倫深知我用兵向來‘緩進急戰’,必定停下修整,以規複、蓄養體力,我恰好反其道行之,給他來個出其不料!”
杜成峰道:“聽聞此處陣勢低窪,每年暮春時節,四周山頭的落花齊會於此,因此得了這個雅名……”
關散等人聽的雲裡霧裡,心想,一計不成二用,前番誘敵之計告吹,他還想著誘敵深 入嗎?
“參軍,”杜成峰道:“我軍連番大戰,固然折損不大,但將士怠倦不堪,是否停下臨時安息一陣?”
顯赫軍反應迅疾,最外側弓弩手連發勁弩,馬王幫弟子盾牌雖堅,卻難擋相州勁弩,那些間隔較遠、尚未靠近的馬王幫弟子,盾牌被射穿,十數名盾牌手當場死亡。處於行列以內的顯赫軍,揮動巨槊,穿透馬王幫弟子手中的盾牌,刺死數十人。
“錯,那是之前!”杜成峰話音未落,麵前人影急閃而過。定睛一瞧,來者虎背熊腰,肩寬體健,密須濃眉,滿麵虯髯,透出一股粗狂之氣,“此後的落紅徑,將因為我相州顯赫兵的血流成河,而重新得名!”
“莫聽此人胡言!”曹子昂長刀虛劈:“此人乃馬王幫賊人,易容改裝,亂我軍心,將他拿下……”
曹子昂發命追逐,卻仍被落在背麵,當即搭起長弓,連發數箭,司馬倫聽風辨形,擺佈飄搖,羽箭貼著腰身而過。
邊淇兒擺擺手,長聲道:“清冷山是我家,馬王幫是我父親平生的心血運營,我想保住它的心,和各位是一樣的,請各位信賴我,我毫不會拿本幫數十年的基業做賭注!”
“我信賴方先生!”邊淇兒一臉果斷的說道:“我信賴方先生為人,也信賴方先生的才氣,他必然能夠帶領我幫,擺脫此次危急!”
曹子昂萬料不到,司馬倫被彌須陀“參天指”重創後,還敢呈現在兩軍陣前,心底生出一絲慌亂,但心知眼下若不儘快節製局勢,於他大大倒黴,當即抬刀前指,“都督為馬王幫賊人所害,此人毫不會是我們的都督!”
“記得!”瑞昌公主脆音泠泠,“固然我不曉得你為甚麼必然要趟這趟渾水,但你是我選定的丈夫,非論你要做甚麼樣的事情,我都會儘力支撐你!”言罷, 這外族公主輕擰著纖腰,回身下峰去了。
“將軍,”杜成峰見林中古樹蒼翠,巨榕成蔭,樹下儘是半人高的雜草,心中模糊有些不安,“兵法雲,逢林莫入,我們還是繞開吧……”
孟綺翼等人則是不一樣的設法,暗忖,堂堂的乃蠻公主、相州兵馬多數督,對這個布衣之士,如此言聽計從、推許備至,看來,此人確切不凡。
抬首瞭望,冬眠於群山之間的清幽小徑,盤曲向遠,迤邐悠長,漫天飛花,繽紛耀目,暗淡殘香,繚繞不斷。道旁儘是半人高的雜草和巨岩。
歸海蔘霸、元巋和其他幾個掌旗使,本來麵上兀自有不平之氣,但聽邊淇兒信誓旦旦的包管,不敢再有質疑。畢竟邊淇兒乃邊前幫主遺孤,素以識人見稱,在幫中弟子中也極有聲望。
餘下梭鏢手,隱身於之前藏身的巨岩、草叢以後。緊跟著數十名盾牌手,俄然躍出,盾牌木質皮革,皆裹有犀牛皮,堅固非常。世人藉著盾牌保護,竄到相州兵近前,揮起明晃晃大刀電影,儘往相州兵戰馬四肢砍去。他們行動極快,來勢如風,眨眼功法,數十騎坐騎被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