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攤販,見機地早早收了攤。瞧這陣狀,怕是出了大事了。臨街的店鋪也早早打了烊。隻餘下零散幾個多事又不怕事的百姓,忍不住拉開門臉探頭張望。
目睹義隆主仆幾人的背影越行越遠,再擔擱便要追不上了,芙蓉隻得強撐著攀住丫環婆子:“扶我起來。”
喬之也跟著父親叩了下去。
“不成能!”義隆怒地打斷,逼近幾步,“皇姐你陪著徐家人做戲,做得過了。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到彥之冇見主子這般起火過,下認識地縮退了一步。
義隆有些悵惘地看著姐姐,試圖從那滿臉的淚痕翻尋做戲的哀痛。但是,他找不到。
待聖駕到達司空府外時,天已微微明。司空府外,一眾仆人跪迎聖駕。家主徐羨之不在,便連嫡少爺徐喬之也不在,隻剩一個瘦瘦的小小少爺,渾身微顫著跪在最前頭。他身邊跪著的富陽公主,麵龐蕉萃,眼圈紅腫,挺直著身板,直直地盯著已馳到近旁的聖駕。
徐喬之聞聲,泛紅的眸子充了血,作勢就要上前,卻被父親攔手阻住。
芙蓉抬頭看著她,淚迷了眼:“芷歌死了。”她舉起雙手,素白的袖口上一灘褐紅色的血漬,在微光下頗是觸目驚心。她哽道:“這是她的血。她吐了好多血。渾身的血都彷彿吐潔淨了。”她絕望地捧高雙手:“你看看,這就是你的皇後乾的功德。”
鄰近城南的酒館,半封著門臉,幾個遊手好閒的男人一邊嗑花生米,一邊探聽著八卦。
義隆卻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秋嬋呢?她就冇傳動靜出來?”
義隆踏入芷蘭院時,燎原的火勢已垂垂頹去。隻那團火還清楚可見架在柴堆上的是一副擔架。火舌將那副擔架緊緊纏裹,看不清那擔架上的是甚麼。
義隆落車時,掃一眼世人,便正正看到那兩盞燈籠,通俗的眸立時就眯了眯:“摘下來。”
義隆認出那是老四的聲音。他怒極:“阿康!給朕滾出來!”
徐羨之踱到亮光下,冇有施禮,隻定定地看著天子。隨在他身後的嫡子,也冇施禮,望向天子的目光遠不如父親啞忍淡定,那雙泛紅的眸子清楚地透著肅殺之意。
義隆對司空府的格式,瞭如指掌。他一起健步如飛,徑直就往芷蘭院走去。隻是,腳下的路,再是熟諳不過,當下卻又陌生的很。
得不到迴應的徐羨之始終冇昂首。喬之亦然。
半醉的男人頓時來了興趣:“徐家鄙人死了人嗎?怎的?又死人了?”
不,是看不清那擔架上躺著的是誰。
已經快燒冇了。
“去去去!活不乾,儘肇事!”掌櫃的趕過來,削了小廝一耳刮子,又向醉漢們報歉,“各位客長,小店小本運營,群情官家是大罪,還望客長們高抬貴手,莫再說了,長幼兒給各位賠罪了,這裡奉上一壺醉八仙,各位慢用。”
……
義隆不適地收回目光:“老四呢?叫他滾出來。”
“愚不成及。”他絕望透頂地看了眼姐姐,回身便朝那片火光疾步走去。
陡地,義隆住步。
“南城?哪個大官府上。”
到彥之卸下很多力量,甩開慶之,便跟著主子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