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誰嬌嬌兒,每到夏季,就跟那冬眠的烏龜似得懶怠轉動,連帶著四姐兒都學了她那嬌模樣。”老太太笑著調侃。
水霧霧的一雙眼,惺忪半懶,貓眼兒似得圓翹,四周略帶粉暈,被槅扇處的日頭激的半眯起,新月似得下彎。眸色吵嘴清楚,似醉非醉的眼尾上翹,波光流轉間,瀲灩生姿,嬌媚可兒。
蘇蒲從蘇芩鼓囊胸前艱钜的昂首,暴露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朝李嬤嬤蹬了蹬小腳,“噗噗。”
蘇芩的祖父,蘇龔,字肅卿。出身官宦世家,自小聰明,五歲善對偶,八歲誦千言,曆任山東按察司提學僉事、陝西按察司僉事等,至光祿寺少卿。到現在,年逾花甲,官拜文淵閣大學士,乃當朝首輔,深受天子信賴,可謂一手遮天。再加上蘇家世代簪纓,受祖庇廕佑,上頭另有一個生了嫡子的皇後姻親,最是江陵城內數一數二的鐘鳴鼎食、勳榮繁華之家。
那次對決,顫動朝野,狠惡程度堪比當年徐玠與蘇龔爭奪首輔之戰。
陸霽斐側身,關緊雕花大門。馮誌抻著脖子往裡瞧,隻看到一大塊拱起的新猩紅氈。
“先搜外宅,再查內院。”
“澤哥兒,過來老祖宗這邊。”
蘇蒲紮著兩個沖天小揪揪,掙紮著重新爬回榻上,滾在繡被堆裡,躺在蘇芩身邊玩布老虎。
除夕大日,雪停院靜,冷陽初霽。
“莫怕,莫怕。”蘇芩安撫著蘇蒲,連衣裳都來不及穿,隻胡亂給蘇蒲套了件小襖子。
紅拂放下茶盤,上前將黑狐皮袱子推開,重鋪上斑斕被褥。
堂下,穿戴貼身小衣的女人家半跪在地上,青絲披垂,纖腰觸地,玉足半露。懷裡摟著一個粉雕玉啄的小娃娃,壓在胸前,擠出一方寶地,襯著蜜合色小衣,白膩勾人。大抵因著外頭太冷,她顫著身子,眼底發紅,水漣漣的透出一股嬌意。
蘇攢還未說話,一旁大老爺蘇博便擺手道:“比不得,欠比如。”
說話的這位馮堂官、馮誌,是大寺人馮寶的親侄子,現任兵部侍郎,貪財、好色,為人卻很故意計。其父乃馮寶親弟,喚馮右,現任綿州太守,無所建立,是以特將兒子送入江陵城,奉養馮寶擺佈。
蘇博猶記,初見時,蘇龔便斷言:此子非池中物。遂支出門下。
一旁大老爺蘇博聽聞蘇攢之語,感喟一聲。
李嬤嬤踢開腳下大銅腳爐,扔下打了一半的絡子徑直去了。
榻旁有一席,坐著大夫人、二夫人及三夫人,另有二女人蘇霽琴及哥兒蘇浦澤。
二房老爺蘇攢,娶顧氏,也隻要一妻,生有大姐兒蘇霽薇、二姐兒蘇霽琴。蘇霽薇前年嫁人,嫁的是刑部尚書之子。蘇霽琴尚待字閨中,不過本年已與顧府大郎訂了婚事。那顧府大郎乃顧氏親侄,其父世襲三品爵威烈將軍,相稱於正三品參將,顧大朗本身也捐了個五品龍禁尉。兩家身份職位皆不低,這樁婚事,乃親上加親。
蘇芩團著被褥,睡得粉腮紅暈儘顯,粉膩酥融,鮮豔欲滴。
馮寶掌管東廠兼理禦馬監,兼總表裡,權傾一時,是天子麵前的紅人。
“哎。”紅拂喜滋滋應了,跟綠蕪貓著腰出暖閣,躲到一旁抱廈內。
“那不知,比之夏達如何?”那人見蘇攢這副酒酣模樣,起了興趣逗弄。
現在大明,天子有三子,彆離為陳皇後所生二皇子,鄭貴妃所生大皇子,李貴妃所生三皇子。但三皇子隻是一十歲孩童,這太子還得從二皇子和大皇子中間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