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內,暖氣氤氳,錦帳輕垂。緞麵正紅色的大被褥攤在炕旁,暴露一角精美雙麵繡的交頸鴛鴦。那鴛鴦紅亮的刺目,靠在一處,姿勢密切。掛在錦帳兩側的銀勾環著玉佩,跟著行動,被敲撞出清靈空響。
“蘇姨娘來,如何也不通報一聲。”陸春蓉厲聲道。
“甚麼?”蘇芩啞著小嗓子驚叫一聲。若不是她渾身軟綿綿的還冇有力量,定要進宮去將那隻瘋狗的狗皮給扒下來。
蘇芩眼睜睜的盯著,視野所及,是那片被本身橫抓撓打出來,遍及纖細爪印的白淨胸膛。她低頭看了看本身的手,鋒利指甲上確是帶上了血絲。但這也不能怪她,誰讓這廝硬要來呢。
炕上,蘇芩抽抽泣噎哭了半日,聽到屏風後傳來的水聲,謹慎翼翼冒出半個小腦袋,就看到那被墊在炕上的一方白帕子,淅淅瀝瀝沾著一些血。
“等他做甚麼。”一聽綠蕪提到陸霽斐,蘇芩立時便將臉搭攏了下來。
“是。”綠蕪手腳利落的將那幾碟糕點放進食盒內,然後規端方矩的站到蘇芩身後。
陸霽斐麵色一頓,看一眼蘇芩,又看一眼那帕子,啞著嗓子道:“秦氏冇教你?”
“蘇姨娘,你……”趙嫣然急到麵色慘白。
“你乾甚麼……”蘇芩迷含混糊的。
現在大寺人馮寶掌東廠,李大振被關進東廠,裡頭的刑法花腔百出,不出三日,他必然喪命。
蘇芩抽抽泣噎的小小聲道:“疼。”
鬨完了陸春蓉,蘇芩喜滋滋的帶著綠蕪回了耳房。
“女人,爺差不離上朝要返來了。”綠蕪提示道。
大丫環盯著麵前的蘇芩,暗咽口水。
“爺進宮了。”綠蕪說完,替蘇芩掖了掖被角,“女人午膳想用些甚麼?”
……
綠蕪麵露難堪,道:“女人,爺臨走時叮嚀過,午膳隻能用四菜一湯一飯。”可見是早就猜到了蘇芩會來這一出,提早留了背工。
陸霽斐睡覺很淺,更何況身邊還多了一個愛鬨騰的小女人。蘇芩愛踢被的弊端是自小帶到大的, 如何都改不掉。
陸春蓉方纔鬆下一口氣來,卻又聽蘇芩道:“綠蕪,替我裝進食盒裡,我們帶歸去漸漸吃。”
李大振就是昨日裡企圖行刺幼帝的刺客。
嫁妝盒子內裝著一些貓兒眼、祖母綠之類的好物,另有一對用白果大小的硬紅做出的耳墜子。蘇芩一眼看中,回身就替綠蕪戴在了耳朵上。
蘇芩想了想,報出一大串菜名。
“嗯。”陸霽斐點頭,“此事不消管。”
“對了,去將碗筷取來一道帶著。”
暖融融的大炕上, 蘇芩縮在正紅色的緞麵鴛鴦被褥裡, 陸霽斐合衣躺在她身邊,閉著眼眸, 彷彿已經睡熟。
男人啞忍著,繃得額角青筋隱顯。想了那麼久的肉,好不輕易叼進嘴裡,如何捨得放。
“你不認得我?”蘇芩笑眯眯的打斷大丫環的話,伸出纖纖素手,點了點鼻尖,“我是陸霽斐新納的良妾。”
蘇芩想,這個男人看著清冷冷的,如何頭髮絲這麼軟呢?
蘇芩吸著小鼻子,豆大的眼淚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方纔瞧見血,蘇芩就被嚇蒙了,這會子聽到男人說話,纔想起來秦氏與她說的,當即便紅著臉,把小腦袋給縮了歸去。
蘇芩嬌笑道:“看來你認得我。”
將她咬成如許,還不準她用膳,真是摳門,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