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麵色躊躇的收回對牌,抬手招過身邊的大丫環,漪竹。“去將二夫人和三夫人請來。”
“好。不過這事,先彆奉告老祖宗。”
“姀姀,快出去,老太太不好了。”秦氏的聲音遠遠自朱門內傳出,失了昔日的端莊判定,多了幾分鎮靜無助。
“對了,大姐,本日另有一件事,”顧氏翻開視線,看一眼麵前的秦氏,撫了撫麵前的炕桌道:“我們蘇府現在這般艱钜,不若早早分炊了的好。”
……
那就是“匪”。
“表妹,節哀。把穩傷了身子。”
蘇府門前,則多了一具棺桲。
“蘇三女人,先進吧。”夏達之父,夏禮,身穿官服立於蘇芩身後,麵龐頹廢的點頭。
紅拂打了厚氈出去,端過茶水,瞧一眼郴王,畢恭畢敬退出去。
顧氏冇想到秦氏這麼輕易就承諾了。她略怔了怔神,而後喜笑容開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秦氏以為,蘇龔之死,與麵前兩人脫不了乾係。
陸霽斐立在那處,身後漫雪飄飛,落在肩頭髮梢。溯風冷冽,揚起黑油長髮,寬袖獵獵。男人端倪豐朗,身型如青鬆般矗立。
世人都說,新晉內閣首輔,陸霽斐,真真是應了阿誰“風景霽月,如匪君子”的名號。但隻要蘇芩曉得,這八個字裡頭,隻要一個字合適他。
坐夜之期,外頭更加熱烈。
郴王身形一僵,掩著身子挪疇昔,從蘇芩身邊,坐到劈麵。
秦氏掌府中中饋大權,這幾日為了蘇龔的喪事,強撐著精力,忙的腳不沾地,連帶著蘇芩也累倒了。
“表妹,”郴王喚一句,聲音輕柔,似怕驚擾了麵前美人。“蘇垂白叟可有甚麼遺物?”
行罷三跪九叩大禮,徐玠上前插香,對著棺桲內身穿壽衣的蘇龔,喃喃一句。“你樸重了一輩子,是死的歡愉的吧。”
“我們女人本就體寒,常日裡哪次不是炭盆圍著,地炕煨著,何時受過這等苦。”綠蕪一邊說話,一邊抹淚。
堂下跪著的蘇家人中,不乏俏美者,但不管是誰,隻一眼,就會瞧見那最出挑的一個。素裝寡服,不敷脂粉,天然一股天生風味。
上完香,徐玠上前,與秦氏道:“如有難處,可來尋我。”
扶趴在棺桲前的蘇芩穿一件青素絞皮襖,身下一條沙綠綢裙。綢裙已濕,貼在雙腿上,隱顯出纖細弧度。十指翠綠摳著棺桲,緊繃到指尖泛白。青絲輕散,覆著凝霧,上身裙襖亦半濕,色彩漸深,襯出一方寶地。纖細脖頸露在酷寒中,沾著幾顆晶瑩溯雪,瑩玉肌膚,壓雪欺霜的白。
已是二更多天,寥寥遠客去,籌辦辭靈。孝幕內,女眷皆哭一陣,特彆是蘇芩,哭的幾近斷氣。秦氏扶住,捶鬨一陣,纔算緩過些神來。
徐玠攜陸霽斐而去,秦氏感喟一聲,“確是風景霽月,如匪君子。隻可惜是個狠心腸的。”話罷,複跪回靈前。
現在的蘇芩,穿一身孝服,通身烏黑,髻上簪一朵絹布白花,斜斜插在鬢角,雙眸紅腫,含悲忍泣,粉嫩唇瓣抿的緊緊的,因著下跪前傾的姿式,壓出身段。隻隨便挪解纜子,便比旁人決計款腰擺尾,還要勾人。
顧氏斜睨一眼,唇角下咧。
人說:要想俏,一身孝。
大老爺蘇博與二老爺蘇攢還被關在牢內接管檢查,秦氏豁出去臉麵,帶著一眾女眷,撐起整場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