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真乃神人也_6.第6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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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屋還冇熄燈,馮三恪在門前刮掉鞋上的積雪纔出來。

“你!你這數典忘祖的混賬東西!說的這是甚麼話!”老夫人跳起來就罵,氣得神采青白,就差當場厥疇昔了,幾個兒媳忙擠上前給她揉胸口。

彌堅立馬從懷裡取出一本小冊子,拿了根炭筆把虞錦信口扯談的名言記在上頭。

*

虞五爺“薄情寡義”的說法,是已逝的老太爺臨終前留下的。

馮三恪初來乍到,隻與他一人熟悉,此時就坐在中間,谘詢以後拿過彌堅這小冊子翻了一翻。他這冊子已經用了大半本了,每頁上的筆跡有的草率,有的工緻,寫得並不密,有的以小尖羊毫寫的,有的是炭筆寫的,較著不是一天寫就的。

滿屋子長輩竟被個丫頭電影的氣勢鎮住了,隻聽她道:

——唇角薄削,綿裡藏針,竟跟她爹一樣是個薄情之人!

比如府裡奴婢每月月銀二兩半,建功另有厚賞;比如都城的虞府很大,這間五進的宅子都算不了甚麼;比如門房常會收到很多信,有的是東魯那邊來的,買賣上的事,有的是家書——府裡很多孩子都是有爹孃的,得人掛念,常會收到信。

屋裡滿滿鐺鐺擠著的二十幾來長輩,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緊挨著她的大夫人首當其衝,磕磕巴巴接不上話。連炕上亂滾的孩子都覺出氛圍不對,謹慎翼翼爬了下來。

一家人不分尊卑,坐在一起熱熱烈鬨用飯,這是都城虞府裡的風俗,好處頗多。

封皮上四個方剛正正的楷字。彌堅讀給他聽:“這四個字是‘錦爺語錄’。府裡好些人都備著這麼個冊子,爺說了甚麼成心機的話,就十足記下來,閒來無事翻一翻,每回都有新體悟。”

滿院子保護奴婢都上前抓了一把,另有幾個往這頭道了聲“感謝老夫人啊”,彷彿是專門做給他們看的。

“行啦,今兒家裡亂糟糟的,便不留晌午餐了。哪日老夫人想明白我這事理了,咱再坐下好聲好氣地說說話。”

虞錦這纔對勁,賞了他一塊杏仁酥,就是那兩袋子零嘴裡頭的。這杏仁酥油大,味兒倒還行,恰好家裡廚娘切傷了手,這條街上又連個像樣的食肆都冇有,幾個丫頭拚集弄出了一鍋湯,一群人便就著零嘴當晚餐吃了。

馮三恪又一次遺憾地想,可惜本身不識字。

實在他也冇惦記取老五,信也不是老太爺寫的,而是虞家大爺代的筆,信裡哀哀慼戚好一番孝義,連本身都被打動到了,圖甚麼呢?

夏季天冷,府裡很多孩子都不愛出門,一天三頓飯都是悶在本身屋裡吃的。虞錦瞧不過眼,特地指了客院西麵的兩間屋子,叫泥瓦匠從中間打通,擺上長桌條椅,弄了個飯堂出來。

府裡人吃晚餐時還在聊這事,彌高嗬嗬嘲笑:“這家人也真是,花招咱家的錢買宅子買良田,還想拿捏主子,真是豬八戒擦粉……”

那還是七八年前的舊事了,老太爺臥病在榻大半年,嫡庶兒孫二十幾個十足圍在膝下噓寒問暖,唯獨老五冇返來。

老爺子臨去前心心念唸的風景大辦也冇得行,四個房的老爺媳婦因為誰家出多少銀子吵破了天,最後老夫人一拍案,動了本身的嫁奩銀,才叫老頭子下了葬。

虞錦輕飄飄睨他一眼,彌高皮子一緊,趕緊把溜到嘴邊的臟話咽歸去:“真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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