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玉昶吃酒之人是柳慧娘,那夜與李玉昶說戲之人也是柳慧娘……
《還魂記》所講為一對年青男女相愛卻不能結為連理的故事,戲本中的小生名喚陳郎,他清俊溫雅,文采斐然,在詩會之上與柳氏蜜斯瞭解,卻礙於職位差異,被柳氏蜜斯之親族相逼而死,身後的他執念難消,不得落入循環,隻化作了幽靈浪蕩人間,而柳氏蜜斯相思成疾,將死之時,卻見到了陳郎幽靈。
李玉昶為戲癡,如有人用心寫了此般唱段,再操縱樓船上的地形,使得他在樓台之上唱演而後跌落入江中……
送完水出來後,薄若幽回屋將戲本扔進了屋內的紙簍中,想著明日令船工收走便可,可也不知怎地,她看下落在紙簍內的戲本,竟俄然生了兩分獵奇來。
薄若幽豁然抬眸望著霍危樓,霍危樓鳳眸幽深的望著她,持續說了下去,“可如果有人與他在一處,引他入戲,卻大不一樣,並且,如有人眼睜睜看著他落入江中卻並未呼救,而後還要諱飾此事,那她便可稱作凶手無疑了。”
薄若幽幾近刹時背脊一涼。
茶肆內,霍危樓看著跪在地上的錢管家問:“你到玉春班多久了?”
此處為李玉昶墜亡之地,莫非有人來此祭拜?
“柳姐姐,好端端的,侯爺怎俄然傳走了錢管家?不會出事了吧?還是說,是因為老爺的事?我們明日,不會下不了船吧?”
是有存本還是想將戲本完整毀掉?
躊躇半晌,薄若幽感覺除了去找霍危樓,彷彿冇有彆的體例,她拿起戲本,整了整衣裙出了門。
將門推開,露台上刺人的冷風頓時劈麵而來,薄若幽呼吸窒了窒,卻見露台上的確一小我也無,而那團閒逛的火苗在牆角,是有人來此燒過甚麼東西。
一樓空蕩的茶肆成了霍危樓問話之地,半夜被轟動起來的另有沈涯,見霍危樓此番陣容迫人,貳心知不妙,便隻循分的在內裡聽候叮嚀。
她往地上看了看,見灰燼很多,便知被燒掉的應當不止這一本,隻是這本壓在最上麵江風又太大,乃至於隻被燒到一半火便熄了。
薄若幽歎了聲,“許是民女太想當然了,民女為仵作這幾年,似已養成了風俗,凡是有人無端而亡,總會窮究幾分,現在亦有能夠臆想出一個本不存在的凶手。”
霍危樓語聲低寒,“那你可知,戲本《還魂記》可當真是他所作?”
二樓艙房內,玉春班的世人都早早清算好了箱籠等著明日下船,卻千萬冇想到大早晨的繡衣使竟然不請自來,世人一時都慌了神。
薄若幽本有三用心機因這淒美的故事而感慨,看到了此處,卻莫名感覺背脊微涼,李玉昶墜江以後,那把為唱《還魂記》而製的摺扇亦不見了,莫非當真是唱著此段唱詞墜的江?
薄若幽福了福身,“侯爺,民女感覺李玉昶死的奇特。”
陳郎入了陰界之門,踏上了鬼域之路,隻消涉過忘川之水,他便可忘懷柳氏蜜斯墮入循環,他看著界門以外的柳氏蜜斯,步步後退步步不捨,可柳氏蜜斯嚴辭相逼,終究令他一步落入了忘川水中。不幸他隻覺得柳氏蜜斯移情,並不知她即將被迫嫁人。
世人都走了,隻剩下月娘和春琴還站在門口,柳慧娘看著她們,“你們也歸去歇著吧,能有甚麼事?”
很快,門被打了開,霍危樓一襲玄色大氅加身,衣衿半敞,看模樣已經歇下了,看到薄若幽,他也是微訝,“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