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駭令薄若幽如墜冰窟,她幾近使足滿身力量纔在齒縫當中憋出了一點聲響。
霍危樓的確要為薄若幽的天真笑出聲來,他走至一旁矮榻落座,目光始終落在正對著他的薄若幽身上,“本侯還是頭次聞聲這般評價,聽聞坊間大家視本侯為閻羅,宦海之上,文武百官對本侯更是敢怒不敢言,本侯揹負惡名委曲了多年,若大家能似你這般想,本侯千秋以後,也能少些口誅筆伐之罵名。”
霍危樓便看她,“今後可會怕本侯?”
說完這話,便等霍危樓應下,見她如此,霍危便點了點頭不再出言留她,因他感覺現在心潮起伏難定,再這般下去,不知還要生出何事。
霍危樓指了指榻上,“那你坐下。”
本想著很快便可功成身退,可就在大氅觸到霍危樓的頃刻,那雙閉著的眸子卻俄然睜了開,他眼底迸出一抹駭人寒光,薄若幽還將來得及開口,便覺他如豹子普通騰起,下一刻,她隻覺脖頸之上一痛,天旋地轉之間,她已被霍危樓按倒在榻上。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她閉著眸子,其他感官便格外清楚,她曉得霍危樓靠的很近,而下一刻,清冷伴著粗糲落在了她頸子上,疼痛湧起本是平常,可奇特的倒是一絲酥酥麻麻之感從她傷處滿盈開來,她落在身側的手禁不住抓緊了身側裙裾。
這般委曲之時,手腕卻被捉了住,她輕“嘶”一聲,展開淚光濛濛的眸子,便見霍危樓大手捧著她手腕,正在探看,彷彿怕傷了她骨頭,霍危樓口中雖是未語,可眉頭緊皺,眼底亦有兩分擔憂,薄若幽將眸子一閉,也隻能暗怪本身。
猛地從她麵上移開目光,霍危樓在心底暗罵了一聲禽獸不如。
說著話,緩過勁兒的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雖是未傷著骨頭,可卻也似落枕了普通一動便痛,她歎了口氣看著霍危樓,隻覺本身當真是冒著存亡之險跟著他身邊,“侯爺,驗狀已寫好了,上藥的事民女本身來便好,侯爺早些歇下便可。”
常日裡不敢直視,現在人都睡著了,還不是想如何看便如何看,薄若幽寫一句便抬眸看兩眼,再寫幾句再看兩眼,心底有些莫名興趣,彷彿將常日裡不敢看的都補了返來,待她寫完驗狀,查驗幾番無訛奪,便心道本身該退下了。
薄若幽見狀卻肩背微收,似是有些忌怕,霍危樓歎了口氣,“這便怕我了?”
“侯、侯爺――”
他動了動苗條的指節,有些心不足悸的沉了麵色,心底的顧恤還未散去,一抹光榮又浮了上來,那脖頸纖細脆弱,他第一次光榮本身未修煉到一擊致命的境地,不然……
莫論坊間如何傳他,現在在薄若幽心底,他倒是仁德又公道忘我之人,這一念令霍危樓表情大好,便斜倚著身子看薄若幽,見她握筆之姿明秀莊嚴,眉眼半斂用心致誌,他便可想見那落在紙上的字必然似她人普通清雅亦不失風骨。
薄若幽側眸便見兩封冊子擺著,她又瞧了霍危樓一眼,見他好整以暇的並無介懷之意,方拿起冊子看起來。
薄若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纔將眼睛閉上,她悔怨說他仁德,亦悔怨說他至情至性,所為君心難測,現現在在她心底乃是侯心難測,而她身份職位在他之下,除了共同他以外還能如何?
薄若幽癟了癟嘴,“民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