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良是昨夜才知薄若幽此前為武昭侯當差,得其保舉要來京兆府為仵作,現在見這些衙差非常質疑薄若幽模樣,天然想讓她搬出武昭侯的名頭來。
薄若幽持續道:“仵作常與死者為伴,的確少有女子今後役,不過我學的便是此道,是以並不畏怕,此番我有薦書,孫大人是曉得的,我非要令府衙予我聘請文書,隻是有此一技不肯荒廢,你若不信我,令我驗屍便可知真假。”
本是該昏昏入眠,可睡意昏黃之間,薄若幽卻忽而想到了霍危樓,時候這般晚了,也不知霍危樓歇下了未曾,這一月時候也算朝夕相處,可現在回了都城,他高高在上遙不成及,可算與她隔著通途普通,也不知另有無再見之機。
霍危樓身熱起來。
“良嬸籌辦的我自放心。”
馬車順著禦街走了兩柱香的工夫,方向一轉,往東邊駛入了長興坊,都城坊市豆割,長興坊位於東市以北,間隔皇城頗遠,雖算不得繁華,卻也頗多高門。
吳襄麵上嫌惡之色半消,卻還是將信將疑的,見薄若幽氣韻沉寂安閒,言語間很有底氣,彷彿也非那等來官府混鬨之人,他遊移半晌道:“孫大人本日入宮麵聖,還不知何時才返來,你說你會驗屍……那我現在讓你驗屍,你便真的敢驗?”
侍衛有些心驚膽戰的上前,“送出去了。”
侍衛便道:“受了內傷,得養一陣子。”說著又一臉苦相的道:“公公,剛纔瞧著人都走了小人內急便去了一趟廁所,誰能想到竟有人敢大著膽量跑返來……”
她將鹿皮展開,晃了晃此中一排精美刀具,“刀都備好了,你要令我驗哪般屍身?”
良叔伉儷跟隨多年,天然也隻她們父女二人習性,程蘊之帶著薄若幽看了一圈,二人皆是對勁,程蘊之邊走邊道,“明日你們帶著幽幽出去轉轉,給她添置些東西,彆的倒罷了,再待她熟絡熟絡都城。”
十裡禦街儘是人潮,道旁瓊樓畫棟林立,一眼望去竟難見邊沿,喧嘩的熱烈突入薄若幽耳中,周遭光怪陸離的繁華,令她失神了半晌。
但是她此行並不順利。
“可還能活?”福公公又問。
程蘊之亦在看城內盛景,“分開十多年,倒是未曾大變。”
這捕頭雖瞧著凶悍了些,也非常不信她是仵作,可卻還叮嚀她早些歸家,天然不是那驕橫放肆之人,既然隻是不信她是仵作,那她開門見山便可。
京兆府衙門管著京畿各處吏治要務,天然比其他州府衙門位高很多,京兆尹更是天子近臣,非平常知府可比,霍危樓已奉告她現在京兆尹姓甚名誰,這兩白天薄若幽亦探聽了些京兆府之事,聽聞這位孫大人在位間官聲極好,便非常放心而來。
薄若幽哭笑不得,“我見過死人,還見過很多,淹死的吊死的被暗害的,不但見過,還諸多體例驗看過,如有需求,還要將肚腹剖開來看。”
“是是是,侯爺放心吧,既是不消膳,不如早些歇下?”
福公公倒是料想當中,“懸案也冇甚麼,歸正已經丟了這麼些年了,侯爺先用膳?”
剛走到主院,福公公便從內迎了出來,“侯爺返來了,怎這般晚?”
內裡駕車的鄭良聞聲,笑著道:“老爺隻瞧著禦街未曾大變,可東西市,另有各處民坊倒是有很多竄改,小人剛返來時也覺得都城還是老模樣,可清算老宅購置家用之時,方纔有些摸不著北,且老爺瞧瞧,這禦街兩側的樓舍皆高了很多,早些年馳名的鋪子酒家,現在皆換了仆人,昔不時髦的東西亦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