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夢中驚醒的西江月緊捂胸口,驀地展開雙眸,任滿身盜汗如雨,亦顧不得拭去。
七月驕陽如芒刺,曬得人滿身灼痛。
正在存亡之間掙紮、難以決定的男人,被俄然響起的聲音嚇得癱倒在地,手足無措,趕緊環顧四周,“何何何……何人?是……何人在說話?”
很久,男人拱手而立,朝大樹深施一禮,道:“多謝樹神互助,若樹神本日之計能成,我蕭迢必備重禮前來拜謝。”
男人本來就被這俄然響起的輕柔聲音嚇得不知所措,聽完西江月之言更是膽戰心驚,很多詞他先前雖聞所未聞,但對方話中調侃明顯是在奉告於他——吊頸委實非明智之選。
大腦缺血?植物人?
樹上,西江月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以茅草紮作人偶,外穿蕭軍甲冑,半夜墜於城下,可助你儘收餘數之箭。”
他未曾想到他殺之時會被人撞見,且對方心腸冷硬言辭奇特,又不肯以真臉孔現於人前。
蕭迢言罷,朝大樹又是俯身三拜,待他再度抬首之時,眸中閃過些許迷惑,合法他欲上樹探查,隻覺脖間一麻,便昏死疇昔。
未遵軍令,其罪當誅。
男人拿匕首的行動刹時一滯,這些詞他不懂何意,但對方之言落在耳中,卻似銀針紮在心尖兒。
樹上,西江月微一曲腿,調劑坐姿,抬眸目測矮崖高度,當真闡發道:“像這類高度與泥土硬度,你隻要頭先著地,才死的成,萬一掌控不好均衡,讓身材先著了地,起碼還要再疼上一刻鐘,才氣昏死疇昔,如果運氣再差點兒,說不定你滿身骨骼儘斷,人還能被救活。”
七年前,九歲的西江月為遁藏那麵帶銀箔要取她心臟的少年,而出錯墜崖。
北羌族夙來以血腥蠻橫著稱,且因部落瘠薄,軍隊所用兵戈多靠戰役劫奪,因此行軍兵戈更是極少自帶糧草,均以本地戰俘、百姓為食,所過之處皆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人在落空身材血液百分之三十以上以後,纔有能夠因失血過量而滅亡。”西江月瞥了眼腳下男人手中鑲嵌玉石的匕首以及光亮手腕,語氣中頃刻多了份莫名愉悅,“特彆是像你這類初度割腕的人,因為經曆不敷,極有能夠割得處所不對或者不敷深,還冇流那麼多血,傷口就已經凝固結痂了,人未死,可大腦卻因缺血,就此變成植物人。”
男民氣生惶恐,且有種被人撞破的難堪,趕緊丟動手中腰帶惶恐回身,逃向身後一處矮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