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容雅不由有些羞臊,卻再也做不出義正辭嚴的模樣,隻道:“你就這麼同我說話?的確是不孝。”
周琳琅輕歎:“孃舅所言,琳琅非常能夠感同身受,隻是……這一萬兩實在不是小數量,琳琅,愛莫能助。”
周琳琅道:“孃舅這話,琳琅不敢認同,倘使小孃舅拿孝字逼迫表妹,她們該當如何?難不成要賣身替父了償賭債?孝是功德,應當推舉,但如果愚孝,嗬嗬……”
嘿,想不到看著軟糯的小女人,態度倒是倔強的很。
容雅望著她,一副“你畢竟怕了吧”的模樣。
他大聲道:“你們女人間的事,我一個大男人那裡曉得?你要帳,儘管同你小舅母要去。”
周琳琅點頭:“不知孃舅需求多少銀子?”
“是啊,不要說三五萬兩,便是百十萬兩,想來孃舅狷介出塵,遊於世外,也是不看在眼裡的。”
容雅有自知之明,他所謂的“見地過人”,那也隻是“閱女無數”,被周琳琅劈麵一諷刺,神采便有些訕訕。他此來就是跟周琳琅“乞貸”來的,當然不能獲咎她,當下隻訕訕一笑道:“你像你娘,我一瞧見你,就彷彿看到當年你娘未嫁光陰,一時有些感慨……”
周琳琅毫無羞惱之意,隻神采平和的道:“這話由孃舅說出來,琳琅實在……”
那倒是,但忙也冇白幫,她也付也報酬了?
容雅道:“你何必哭窮?不過是不想借罷了。遠的不說,就說近的,你孃的嫁奩算下來如何也得有三五萬兩吧?我又冇多借,不過三分之一罷了。”
容雅見她如有所思,不免心急:“琳琅,你可彆見死不救,都說孃親舅大,你娘冇了,我但是你唯二的親人了,就是前次你有事需求救濟,我們家你舅母不是也替你衝鋒陷陣了麼?”
周琳琅疏忽他的無恥,道:“容家若公然如此,那倒是表妹們的福分,不然傳聞外頭青樓欄院裡有兩個堪和她們相提並論的姐妹,就是羞也也要羞殺了。”
以是說話不免有些隨便。
周琳琅很必定的道:“不借。”
還是算了吧。就算容家幾位女人肯,她周琳琅是絕對不肯的。
見她如此痛快、風雅,容雅麵前一亮。到底是個小女人,於世情油滑上甚麼都不懂,不過三兩句好話就把她哄得乖乖應是,容雅便想了想,報了個數字:“一,一萬兩。”
周琳琅一臉的不成置信,道:“本來我還同小孃舅說,琳琅情願替小孃舅去求借銀兩,好歹先度過年關再說,既然小孃舅如此,那琳琅何必多此一舉。”
周琳琅櫻唇一張,道:“……惶恐。我前些日子在彆院小住,雖說僻靜,卻仍然聞聲些流言流言,都城世家後輩們評了個風騷榜,彷彿小孃舅榮居榜首。”
周琳琅還是暖和和和的道:“孃舅說的一點兒都不錯,舅母援手之恩,琳琅感銘肺腑。”
周琳琅麵色穩定,道:“小孃舅見地過人,能得小孃舅一句嘉獎,實是琳琅之幸。”
卻並不說借還是不借。
容雅有些急:“冇有一萬兩,八千也行。”
容雅不上不下的難堪在那,竟是怒不得,氣不得,笑不得,半晌才道:“你公然肯乞貸?”
“你就不怕我去外頭傳言你為人吝嗇,不近情麵,枉顧情分,見死不救?”
嗬嗬,周琳琅笑了。怕這些流言流言的是周家人,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