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做個六部給事中的紀檢乾部,無形中帶著一絲殺氣。彆看他和史知縣、士紳們見麵的時候麵上帶帶職業華的笑容,骨子裡隻怕不是個好相以的,周楠一邊察看一邊想。
王主事口中的七子指的是明朝弘治到現在詩壇上的七個魁首人物,彆離是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邊貢、康海、王九思和王廷相七人。這些人在文壇士林名頭極響,大多活著,有的人還和王若虛同朝為官,弟子故吏遍天下。王主事當眾臧否人物,也不怕獲咎文壇宦海老前輩?也對,此人本身就是言官出身,獲咎人是他的本能。
周楠也說不出話來,這個姓王的如何回事,如何見人就咬?先前還對我獎飾有加,轉臉就厲聲嗬叱,真是莫名其妙。
他摸了摸額頭,裝出纔想起的模樣,吟道:“昔聞史智群,長嘯獨登樓。此地一垂顧,高名百代留。白雲海邊曙,名月大河秋。欲覓重來者,潺湲淮水流。嗬嗬,寫得不錯,處江湖之遠憂其君,居廟堂之高憂其民,史知縣自比宋時範文正公,真真一派名流民風啊!”
王若虛又冷冷問:“周書吏,你和翁生有過節嗎,緣何幸災樂禍?可見你這賊胥品德甚為差勁。本官勸你,詩詞不過是小道,還是要多讀賢人之言,多學學如何做人做事。”
約莫是想起當年和三五老友縱情詩酒時的恣肆稱心,他道:“自從唐宋諸賢今後,詩詞已鮮又如此動聽心魄的佳作。我朝雖有七子諸公著力於古詩創作,卻多是拾人牙惠,東施效顰,不堪悴讀。說到底,還是他們的詩文中冇有魂,冇有情。埋頭仿冒前品德局,隻得外相,徒增小爾。前人雲:詩乃心生。我輩作文時,當意在筆先,有感才氣發。”
“如果一句話就能讓你們醍醐灌頂,還需求十年寒窗讀書做甚麼?”王若虛冷冷地說了一句,頂得翁春說不出話來。
周楠心中想:這個王若虛很狂嘛,連七子都不放在眼裡,五十歲的人了,慎重些好嗎?
此次改田為桑和他也冇有任何乾係,又有機遇熟諳王主事這類大人物,何樂而不為?
不過此人模樣中獨一不好的是三角眼,看人的時候內裡好象帶著一絲諷刺和鄙夷。
一群冇節操的傢夥。
俄然,王若虛又笑了,目視世人,道:“君子有三不朽,建功、立德、立言。老夫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又在朝廷做了二十多年官。隻曉得勤於王事,隻知苦勞,功績倒是半點也無,倒是忸捏。老夫性子也不好,也冇有謙謙君子的刻薄暖和。倒是在《毛詩》一書的經義上有所得。人生百年,一身所學若如許就此草木同朽倒是可惜,欲將往昔著作分解一本集子。無法年齡已高,昔日稿件清算起來也冇有精力。本日在坐有興趣的各賦詩一首,若得了頭名,又看得上老朽,如果有進京趕考那天。無妨住來尋我參議交換,幫老夫清算舊作。”
王若虛:“恩,看這景象宴席還要等半晌,久聞史知縣治下的安東縣文教昌明。本日可貴各位士紳和縣門生都來了,無妨各賦詩一首覺得掃興。題目嘛,就以本官此次來安東,登樓喝酒為題。史知縣,你不是上表說治下文教昌隆,就連一個小小的胥吏也能詩能文。對了,也是這個周楠不是給你寫了一首甚麼……”
這些傢夥也太摳門了,比起後代清朝的老西兒還卑劣。偏生他們要麼有功名在身,要麼有相稱的背景,本身一個小小的吏員拿他們還真冇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