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幾近傍晚,橫江才垂垂停歇下來,伸直在地上,身軀一顫一顫,大口大口喘著氣。
獨孤信眼中淚水一夜未乾,雙眸已有血絲。
好幾次,獨孤信想走上前去。
聽到橫江的吼怒,獨孤信睫毛顫抖,眼中又是讚歎,又是憂愁,念想道:“橫兄接受著如此苦痛折磨,卻還能謹守本心穩定,這番心性,人間少有。但是,他被魔功心癮折磨,若不食人飲血吞魂,兩三年內必然魂飛魄散,此事該如何是好……”
她很清楚何為仙門正宗,何為左道傍門,對於食人飲血吞魂之詞,並不陌生。
一聲痛苦的嘶嚎,自橫江口中響起。
橫江未曾發覺身後有人,輕聲吟哦,長吟當歌,“十載求道入得師承,玄功妙法不妄雲。我輩本有腐敗性,怎可錯路入傍門……”
玉劍劃在手腕上,竟被彈開。
獨孤信清清楚楚看到,橫江靈魂衰弱,彷彿風中燭火,將熄將滅!
話音沙啞,卻果斷如雷。
印章之上,刻著宣明劍印四字。
這一回,橫江卻感覺有些不對。
兩天以後,已是到了四月十五。
“頭髮一白,意味著橫兄的靈魂,已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命不久矣,死期就在數月以內!”
獨孤信等橫江睡著了,她就走至床邊,凝身不動,站了好久,如同木偶。
歇息很久,橫江扶著溶洞牆壁,顫巍巍站起家來,口中發作聲嘶力竭的吼怒。
天氣尚未發亮,橫江就已經醒,直覺的心神沉悶,總感覺胸中有一股悶氣,無數宣泄,他模糊預感到,心癮即將發作。
“橫兄到底如何了!”
“即便粉身碎骨,萬劫不複,也毫不會淪入左道傍門!”
他再也冇法在河邊坐穩,身軀一歪,倒在地上,無與倫比的痛苦讓他在空中來回打滾,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
橫江摘下了戴在臉上的眾妙之相,將麵罩的邊沿塞進嘴裡,用呀咬住。上一次他已經咬破了手掌,這一次若不磕住牙齒,隻怕會直接咬斷手。
獨孤信定了定神,再度用劍割脈,可跟著叮的一聲響起,玉劍竟再度被彈開!
橫江高呼一聲,猛地展開眼睛,在溶洞裡來回掃視,想道:“我總感覺身後有人,莫非是錯覺?”
“啊……”
橫江走進桃林,取出銅鏡,進了陣法,再驅動殿宇門口的神通,直接來到了地底幽泉河,再拿出金烏扶桑木船,用冰蠶繩拴住,把船推到幽泉河裡,上船修煉。
“即便魂飛魄散,我也不會食人飲血吞魂!”
可她卻不朝宣明道場方向飛去,反倒是降落了高度,貼著樹梢飛奔,繞了一個圈子,回到了鎮魔山頂,再拿出一件灰濛濛的大氅,罩在身上,當即她身形隱去,消逝在六合間。
可每一次腳步要踏到一半,都被她收了返來。
直到後半夜,他纔回到桃林歇息。
這一次心癮發作,比上一次落薇真人拜彆那一天,更加狠惡!
不久以後,橫江身形顫抖,如同篩糠。
隨即,她伸出了烏黑細嫩的手臂,將手腕放到橫江嘴唇上,用玉劍對準腕脈,一劍劃去。要割脈放血,餵給橫江吃!
獨孤信心機哀切,乃至回想起了當初在墟城,第一次與橫江相見,對坐飲茶的場麵;又想起了橫江第一次見到美人果人模人樣,被驚得不敢吃的畫麵;也想起了在當代遺址,存亡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