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祈言仍然低著頭,當真寫字。他神情專注,平直精密的睫毛垂著,握筆的手指曲折,連指甲弧都修得平整。
他直覺對方另有所圖,但臨時看不清楚。
與此同時,祈言手一顫,刀劃在了手指上。痛感通過神經,蜿蜒到心臟。
內裡天光亮亮,偶爾會有風聲和巡航機起降聲傳來,恍然間,摧毀星艦陣列的狠惡爆炸、無數從雷達顯現中消逝的光點、腰腹上被貫穿的傷口,乃至疇火線展轉無數光年、悄悄回到勒托的狼狽,都變成了他單獨一人的臆想。
用噴霧在祈言的傷口上噴了厚厚一層癒合凝膠,陸封寒又拿出百分百的耐煩,給祈言的手指纏了好幾圈白繃帶。
陸封寒挑眉:“哪種程度的傷害?”
通話被掛斷。
祈言接下,乙方空缺的位置多了“陸封寒”三個字,這個男人寫字跟他本人如出一轍,反正重,撇捺張狂,鐵畫銀鉤間有逼人的鋒銳。
“……從聯盟軍方獲得最新動靜,自星曆216年7月22日,遠征軍大潰敗以來,南十字大區火線,遠征軍餘下軍隊已與背叛軍星際艦隊對峙數日,戰事膠著……”
“有目光。”誇完,陸封寒無認識地撚了撚指尖,不由想起方纔捏著祈言手指時的觸感。
陸封寒看了兩秒就冇再看,倚牆站著,一個轉眼便把室內陳列打量了個遍。
祈言抽回擊指,細心打量指尖上的紅色小胡蝶結,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很都雅。”
“削生果?為甚麼不消家務機器人?”陸封寒順口問了句,一邊皺眉看著祈言遞來的手。
眉眼通俗如刻,鼻梁削直,下頜線條冷硬利落。醒著時,說話總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懶惰痞意,現在睡著了,唇線卻繃得很緊,顯出刀刮一樣的厲氣。
畢竟,要真有阿誰意義,還說不清——到底誰更虧損。
很細,很滑,另有點軟。
陸封寒賞識完本身的勞動服從:“如何樣?”
活得這麼複古?
手指劃過下巴,陸封寒回想本身賬戶裡的餘額——或許充足付出……零頭?
見祈言從廚房出來,陸封寒挑眉:“方纔在乾甚麼?”
他話裡冇了峻厲,非常高傲地提起,“你弟弟考上了圖蘭學院,你能夠不曉得,圖蘭是勒托最好的黌舍,他成績一貫都非常不錯。我這幾天籌辦辦一個慶賀宴,你既然返來了,就記得插手,給你弟弟慶賀慶賀。”
他拎出合約裡的一句話:“‘不管何時,不管何地’,這句解釋一下?”
“合約?……自星曆216年7月29日起,乙方庇護甲方的人身安然,不管何時,不管何地。……時限兩年。到期後,合約消弭。薪酬,一千零二十九萬五千星幣。”
放下生果刀和紅色霧果,祈言回身去找陸封寒。
可貴遊移,陸封寒不肯定地問:“包紮甚麼?”
祈言:“阿誰櫃子,右邊第三個抽屜。”
答完,他就發覺到,本技藝裡捏著的筆被陸封寒抽走了,筆尖磨過紙麵,阿誰男人“唰唰”簽完本身的名字,又把紙筆遞返來,揚眉:“該你了。”
吵嘴灰三個色彩的傢俱,簡練得讓視野內乏善可陳。值得重視的,除安穩放在一旁的醫治艙外,就是覆蓋了整麵牆的書架,滿滿鐺鐺,暴露五顏六色的書脊。
祈言細心將白紙半數,謹慎放進一個暗碼盒裡,一邊答覆陸封寒的題目:“祈文紹是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