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原就有些煩惱,見夏雲景臉上神采更加陰沉,本一股倔勁兒又起來,幸而被趙怡楚窈打斷,故雖神采不好,卻也還是對兩人點了點頭,“都起來吧。”
“殿下饒命啊,老奴,老奴……”
楚窈現在算是明白,甚麼叫做禍從口出,這麵前擺著一個,想看不見,也不可啊。楚窈偷偷看了夏雲景一眼,神采公然丟臉極了,手也握成了拳,樞紐處因用力而發白,內心一驚,不由謹慎答道,“回母妃,妾是黎國馮氏女,因母親感念不能常承歡於外祖膝下,便將妾送到南地外祖家,故妾長隨母姓。”
楚窈欠身一禮,緩緩昂首,把目光定在貴妃唇下之處,並不直視貴妃的眼睛。
貴妃手一顫,咬牙道,“你的罪惡?你現在是太子,即將即位做帝王,那裡來的罪惡。”
那老宮人神采發白,撲通一聲向著夏雲景跪下告饒,夏雲景不耐煩聽她多說,立時便打斷了她,偏了頭,隻拿了眼角的餘光看她,聲音也不大,卻透出幾分狠勁兒,“你是母妃身邊積年的老宮人,想不到也會做出如許的事情來,還是早早交代了是何人教唆,免得受了這很多皮肉之苦,”夏雲景見那老宮人還要喊冤,便道,“可不要胡亂往母妃身上掰扯,不過是個奴婢……都愣著做甚麼,還留著這等包藏禍心的奴婢,等著叫她來暗害孤的母妃嗎。”
楚窈手一抖,幾乎把胭脂摔了,下認識的看了一眼夏雲景,便把胭脂擱回了桌上,垂首侍立,與趙怡站在一處。
“你,”貴妃半靠著萬忠,指著夏雲景,氣得直顫栗,“你若敢措置了周姑姑,就給本宮滾出玉泉宮,今後也不消再來。”
楚窈腦筋裡就俄然把她和卿玨公主韓氏聯絡起來,難怪當年夏雲景本不樂意叫卿玨公主進宮,但一見之下,卻恰好允了,還超出本身,冊封她為元華貴妃,極儘寵嬖。當時還覺得夏雲景真愛韓氏,現在看來,不過是因著韓氏與貴妃性子相類,舉止之間很有貴妃盛寵時的放肆本性、奢糜風格,方纔叫她進宮,還封作了貴妃,更賜她住了玉泉宮。大略也是因著被生母仇視毒害,便想著在與生母類似的女人身上尋覓安撫,如許看來,夏雲景也是個不幸人。
“停止,”一道鋒利的女聲響起,“本宮的玉泉宮,也是爾等能夠隨便猖獗的處所?都給本宮滾出去,”那女聲略停了停,“萬忠,還不快去把你周姑姑扶起來。”
“滾,都給本宮滾,”貴妃不等夏雲景說完,就像發了瘋似的,將妝台上的東西一併掃到了地上,楚窈因離得近些,還幾乎被碎瓷濺到,幸虧趙怡在身邊,拉了她一把。
楚窈把目光移向貴妃身邊,阿誰佝僂著身子的內侍,影象裡就閃現出了一個名字――萬忠。前幾年冊封前曾跟從萬內侍到衛王府來過的阿誰小內侍,本來他已如此得貴妃信賴了嗎。楚窈內心想著,貴妃或許不曉得,她所一貫寵任的萬內侍與萬忠師徒兩個,都是給夏雲景做事的吧。
夏雲景陰沉著臉,直把老宮人看得背上直冒了盜汗出來,方俄然一腳把老宮人踹了出去,口中罵道,“冇用的主子,照顧不好孤的母妃,還妄圖把罪惡往主子身上推,來人啊,把這個倒置吵嘴、犯上反叛的主子關到暴室去,叫人好好教教她,甚麼叫端方,孤可不信,這胡亂誣告主子的話,是這麼個冇腦筋的主子氣說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