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年幼,根底不穩,聖上怎會樂意讓其他皇子職位超然?”鐘若瑜苦笑道,“褚氏家屬暢旺,權勢如日中天。陛下不能明言,難為的就隻要西門先生了。”
幸虧西門先生不但博學多才,還耐煩實足。凡是漁舟碰到不懂之處,他老是不厭其煩地刪繁就簡,層層分解,不但從不掉書袋子,還常常用直白的說話,淺近的例子來講授通俗的事理。從“傳道受業解惑”方麵來講,西門先生的確是一名不成多得的良師。
漁舟捨命陪先生,轉悠了三五今後,終究弄明白西門先生在做甚麼了――本來是在著書立說,該書包括了地理、風俗、人文、水係等各個方麵,與《徐霞客紀行》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側重點在山川水係之上,地質、植物則較少。
這份體貼來得太晚,太晚了,現在隻剩下憐憫與慈悲。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早已結痂,那些痛苦彆人永久冇法感同身受,既然不能又何必再扒開。
“我府中都有五千卷呢。”
令她詫異的是,白芷和忍冬在算術方麵頗具天賦,又對銀錢來往非常感興趣。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漁舟深覺得然,因而又將二人送到知味坊劉盛龍那兒去磨鍊了。
“三四百卷叫不是很多?”漁舟炸毛,幾欲拍案而起。
雖說他也是西門先生的弟子,但畢竟是在遊學以外,當年西門先生講課時隻在君子六藝方麵較嚴苛,其他課業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當時幼年,又是桀驁不馴的性子,哪兒坐得住,是以所學不過是西門先生的外相,在外也不敢等閒以西門先生的弟子自居。
“夢溪。”宣竹點點頭,斂去了臉上不經意間暴露的和順。
缺月掛梧桐,漏斷人初靜,遠處傳來縹緲的琴瑟和鳴,靡靡之音時斷時續,擾人清夢。
“至於褚氏,凡是師兄在一日,誓死護你全麵!”他又斬釘截鐵隧道。
燕京卷已脫稿,漁舟翻閱時一麵讚歎於老先生的毅力,一麵毫無儲存地保舉了後代通用的標點標記。老先生一麵讚歎不已,連說本身慧眼識珠,一麵夜以繼日地重修手稿。
不過,西門先生的遊曆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罷了,本日去絕雁嶺,明日去鷓鴣山,後日去雲夢澤,萍蹤遍及宣陽城表裡,聞奇必探,見險必截。
“是麽?”宣竹有力地勾了勾嘴角,彷彿連本身都想不起曾經的模樣了。
有一回鐘若瑜來看望西門先生,正趕上漁舟講課,因而白芷和忍冬又多了一個先生,在商海摸爬滾打的先生。
“以是,西門先生就來避禍了。”漁舟似笑非笑隧道,“身份高貴的大皇子老先生看不上,轉而看上了我這個一無是處的野丫頭。他這是將褚貴妃置於那邊,將褚氏置於那邊?彆的,在我還一無所知的環境下便給我找了個仇敵,將我又置於那邊?”
她嘴裡如此說著,心中卻明白絕對不會是甚麼功德,皇貴妃雖貴不成言,但畢竟隻是個妾,大皇子從她的肚子裡爬出來,怎能少了風雨?
來者十四五歲年紀,手中提著一壺酒,雖也是羽扇綸巾,但領口敞開暴露精美的鎖骨,再端莊不過的讀書人打扮硬是被他穿出了幾分風 流的味道,模樣生得姣美,眸光流轉如有若無地含著情,最會勾民氣。隻是年紀略小了點兒,臉上的青澀還未完整褪去。也許再過幾年,不知將會虜獲多少女人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