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蘇夫人一通牢騷,平嬤嬤正要開口,香菱俄然撩簾走出去,笑著說:“白嬤嬤端了冬至節那日的冷食糕餅過來,說是請平嬤嬤替她把把關,嚐嚐味兒。”
非論如何,這事她得從速回稟了去。便又問了王婆子幾句,見問不出彆的,這纔將人打發走,返身回了南欐院。
那小蹄子倒是運氣好,犯了錯捱了打,另有如許好的膏藥治傷。她要早曉得那膏藥那麼值錢……
蘇夫人閉著眼,沉沉說道:“你說,當初我如果倔強些,不讓老爺留下那人,現在府裡會是甚麼景象?”
平嬤嬤行動微頓,“您何必再提……那麼久的事了,多想無益,眼下纔是端莊。”說罷,歎了口氣,“您今早鬆口讓三女人入家學,但是擔憂老爺不喜?”
三房的下人在府裡的確不失勢,可架不住人家拿錢拿到手軟。
再說,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她還希冀著替白嬤嬤辦功德,在徐氏麵前留個好印象,將來能撈到大廚房管事的差事呢。
蘇源清官居二品,一個月的俸祿不敷百兩銀。
張天官可貴開口誇三丫頭聰明,回府後必會說上一說,壽宴那日張家的幾個小輩都會來,小孩家聚在一起玩樂,到時若曉得府上就三丫頭冇進家學,傳出去可不好聽。
平嬤嬤很快就返來了,一出去就衝香菱使了個眼色。
……
香菱會心,領著全數的下人退出正房,又將正廳的門關上。
王婆子雙手一疊,擁戴道:“可不是嘛,老奴曉得的,就那姓方的,傳聞是三太太奶孃的旁親,一口的蜀中話,聽得快彆扭死了……”
另有三房阿誰孝子……個個不教人費心!”
平嬤嬤低著頭,“我們的人去晚了,鈴兒那丫頭怕是……反叛了。”
“嬤嬤,老奴這去把東西要返來。”王婆子行事風火,說罷回身就要走。
王婆子內心打了個突,乾笑道:“嬤嬤這話說得,不就是些治外傷的膏藥,又不是金銀珠寶那等貴重物什……”
銀元寶呐……
白嬤嬤忙閉了閉眼,再展開時,肝火已被悉數壓下。
白嬤嬤去看蘇夫人。
都說三房的女民氣腸軟,脫手風雅,本日她費了老邁勁才爭奪到送安神湯的機遇,為此還獲咎了大廚房的管事。
前朝宮中傳播下來的方劑,平常大夫是看不出門道的,之前明顯都生了效,現在怎的就不起感化了?蘇夫人眯眼想著心機。
蠢貨!
她涼涼地瞥著王婆子,“如果平常膏藥也就罷了,那但是杏林堂尤大夫親手配製的跌打膏,一罐就得三貫錢,讓你送的那些有小半罐。萬一那兩婆子是個識貨的,昧了東西拿到外邊換錢也不是不成能!”
她在大廚房做了十幾年,彆說銀元寶,便是豆丁大小的銀裸子都冇拿過一回。
王婆子猛吸一口氣,張著嘴,傻了好半晌才喃喃道:“我滴個天神,就那麼小半罐子膏藥,抵得上老奴一月月錢?嘖嘖……”
香菱遵循慣常將蘇夫人的頭髮梳順,抹上茉莉花油,又服侍蘇夫人用兌了牛乳和玫瑰花汁的溫水淨麵洗手,然後將蘇夫人的臉、頸項、雙手到手肘處,細細抹均香膏。
平嬤嬤漸漸替蘇夫人理順烏黑柔亮的髮絲,一邊欣喜麵色沉虞的蘇夫人,“再過幾日就是夫人壽辰了,大女人孝敬,要替您搭座壽菊花台,還承攬了壽宴上一應的安插,說要給您過個彆具一格的壽辰,您啊,實在不必為那些個不值當人的壞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