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媼道：“上個月，也不知彥公子從哪兒傳聞，您對老許藥館采買的阿膠不對勁，感覺有股子糊兒，特地送了十斤上品東阿阿膠過來，還不讓下人奉告您，說是不擾您掛記費心。”

可萬一是真的呢？

等外頭已經聽不到蘇老太爺的腳步聲了，蘇老太太纔看向溫馨垂立一旁的老媼，“這下你總該奉告我啟事了罷？彥哥兒雖說名義上是蘇家的人，可他極少住在這府裡頭，多數都在書院，平日裡也冇見你跟他有來往，怎這回鐵了心要偏幫他？”

“朱紫？哪來的朱紫？”蘇老太太瞧著老媼感激涕零的模樣，訝然問：“你是說……彥哥兒？”

功名利祿他早看淡，可曾經顯赫至極的蘇家不該敗得如許快，起碼，不能敗在他手上。

老媼兩把抹淨臉上的淚，替蘇彥辯白：“這事不怪彥公子。狗蛋是我齊家的命根子，他剛一病老奴兒子兒媳就抱去了城中最好的醫館，可幾位醫術好的大夫看了都點頭，說狗蛋兒年幼體弱，用烈藥怕是扛不住藥性，不消烈藥必定冇得救，老奴當時聽到就感覺天都塌了，一起哭著跑回府，成果您也染了風寒，大夫叮嚀要靜養，老奴這纔沒敢跟您說。”

聽完來龍去脈，蘇老太太籲了口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彥哥兒……是個好的，跟他那薄情寡義的翁娘分歧。”

蘇老太太嘴唇高低翕動，好半天賦歎了句：“咱蘇家竟出了這般至情至孝的人兒……”

不知想到了甚麼，老太太怏怏撇過話頭，又說回蘇彥，“他救了狗蛋兒，本日老爺子出麵替他討情，處理劉府那樁臟汙事，你們也算是扯平了。”

蘇彥總歸是蘇源清的嫡孫，蘇老太太並不想身邊人跟其過從密切。

蘇老太太錯愕呐呐：“是那回啊……唉，那回我也是病胡塗了，好幾天冇見你露麵，丫環說你家中有事，我也就冇再多問，我該多問幾句的……”

蘇老太太聞言大吃一驚，氣道：“哎喲，這可了不得，你那會怎不說，狗蛋兒他……你怎的這麼胡塗！”

“狗蛋接連幾日水米不進，旁的藥雖灌了些，但未幾久就又吐了，彥公子讓人送來的藥，外敷內服，雙管齊下，第二日狗蛋就勉強能吞嚥粥水，再隔一日，整小我就復甦了。”

本還在躊躇的蘇老太爺聽了這話，當即血氣上湧，回身就往外走。

他冇有太尉阿爹的運氣，也不如庶子蘇源清才調橫溢，他和兩個嫡子都與功名無緣，連舉人都冇考上，三個嫡女也嫁得不儘人意，蘇家統統的好運和貴氣彷彿都被蘇源清阿誰庶子帶走了，徒留蕭索。

說到這，蘇老太太又是一通脾氣，“你說你，這類大事不找我，你找彥哥兒一個小孩家家有甚麼用？他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懂甚麼？幸虧冇誤了狗蛋兒的病！”

……

蘇老太太看著老媼，“你倒是信他。畫皮畫虎難畫骨，有些人外頭瞧著好，內裡還不知如何。想當年那蘇源清……算了，不說他了。”

蘇老太爺心口突突亂跳，蘇玉嫵說，隻要他救下蘇彥，挽回蘇彥的名聲，兄妹倆情願壓服李家，儘力助蘇府翻整補葺，規複昔日都麗堂皇。

蘇老太太怔怔看著老媼。

老媼邊抹淚邊點頭，“是彥公子，要不是他，您怕是……就見不著狗蛋兒了！嗚……”

蘇老太太也被老媼的模樣惹得淚眼婆娑，哽咽道：“好啦好啦，狗蛋不是冇事了，哭甚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