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源也不粉飾,放下茶杯直接申明來意:“是如許的,長輩自從客歲有幸得您老指導以來,課餘時候看了一些國粹根基文籍,感受收成頗豐。但是近一段時候以來看書卻冇甚麼長進,感受是越看越含混,就彷彿進入了迷宮一樣。”
“認得一點。”江水源在國粹講談社圖書室裡讀過段玉裁的《說文解字注》。
“以是經世大學聞名傳授、新史學大徒弟斯年當年曾說過如許一句話,近代的汗青學隻是史料學,汗青研討應當對峙有一分質料說一分話。像江小友你如許天賦異稟,各種質料過目不忘,想用時能夠信手拈來,如果處置學術研討的話就占了莫大的便宜,特彆是投身當代文史研討,的確就是擺佈逢源!”
江水源搖點頭:“影象力有甚麼用?關頭還是得看各自的悟性和締造力!就拿當代文史研討來講,現在首要的文籍根基上都被數字化,想要檢索甚麼質料,隻要輸入關頭詞輕鬆一回車便唾手可得,難道遠勝影象力超群的大腦?但是現在研討者如過江之鯽,加上文籍數據庫這個良工利器,按理說應當是無往倒黴,但是論及在宋明理學這一範疇的成就,有誰能比得上韓老先生您呢?”
“那你曉得這副春聯寫的是甚麼?”韓先汝望著吳昌碩的那副春聯問道。
僅此數樣清玩,便能夠看出就是一個連綿數世的書香家世。
“如果我冇認錯的話,春聯上寫的應當是‘一物不知,覺得深恥;遭人而問,少有寧日’。”江水源曉得韓先汝問的不但僅是筆墨內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這是清初聞名學者閻若璩的集句聯,上聯出自陶弘景,下聯出自皇甫謐。傳聞閻若璩幼年時本性癡鈍,卻發憤博覽群書,因而就集了這副春聯,題在自家書房的柱子上用來自勉。”
“閻若璩,字百詩,號潛丘,生於明崇禎十一年(1638),卒於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客籍晉省太原府,僑居我府山陽,是清初聞名學者,江藩在《國朝漢學師承記》中把他列為清朝漢學第一人,代表作有《古文尚書疏證》、《四書釋地》、《潛丘劄記》等――”
劉欣盈還要歸去上課,把江水源領進門先容幾句後便倉猝拜彆,隻留下江水源難堪地杵在院子裡。韓先汝伸手相邀道:“江小友,可貴你有空登門來看望我這個老頭子。走,我們進屋好好聊聊!”
這時老婆婆提來一壺茶水,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是淺顯的茶,水是淺顯的水,韓先汝卻美美地啜了一口,然後悠然問道:“江小友,隻怕你明天登門不純真是為了看望我這個老頭子吧?是不是有甚麼題目?”
江水源再次滿頭黑線:奉求,底子不消我弄,它們本來就很亂好麼?
“這不是很普通嗎?”韓先汝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就像同一句話,分歧的人來講,熟諳的人一聽就曉得是誰說的;就像同一個字,分歧的人來寫,熟諳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誰寫的。如果是千人一麵、如出一轍,做學術研討另有甚麼意義?”
“這不怪你,宋明理學各家的學說本來就很難理睬。彆說是你,就算老頭子我研討了幾十年,另有很多東西稀裡胡塗搞不清楚。”韓先汝笑著說道:“我有生之年的最大胡想就是大抵吃透吃懂各家實際要旨和學術演變頭緒,然後寫本深切淺出的《簡明宋明理學史》。隻是不曉得老天爺允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