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想起供銷社售貨員也是被幺妹看出有身的,忙蹲下身子與她平視,“那你奉告媽媽,她的寶寶多大啦?”
彷彿哪兒不對,可又說不出來。
黃柔也不捨得強行把她拖走,隻好先去洗衣服,心想換來換去不就是那些罵人的話,她聽一會兒估計就不感興趣了。
“周樹蓮你這臭婊子,我日你娘嘞!”這是楊發財氣急廢弛的謾罵。
“好輕易吃頓帶葷的,歸正都我閨女嗦剩的,又不是外頭渣滓堆裡翻來的,丟啥人呢。”她“滋兒”一口,“我娘他們村另有渣滓堆裡翻吃的呢,爛葉子臭黃瓜,翻到啥吃啥,我這算講究的。”
“哪個姨姨?”話剛出口,黃柔的笑就冇了。
“捱了此次,也不曉得樹蓮要躺幾天。”王二妹幽幽道。
崔家人都不曉得這是第幾次聞聲他打老婆了,剛開端還會勸勸,可勸架的反倒被他日爹倒孃的追著罵,乾脆也懶得管了。
“喲,這摔的是碗吧,可真豪闊。”楊家的碗可不是普通土碗,那但是漆了豆青釉,內裡有雙龍戲珠,碗底有寶塔圖案的,一個頂崔家仨。
隻見周樹蓮一屁股坐地上,爹啊孃的嚎啕大哭,還冇等把楊家祖宗十八代鞭屍一遍,張愛國就黑著臉出去了。
精確來講,是在吸。
幺妹睜著大大的眼睛,一根手指頭直直的指向隔壁。
鄉村男人打老婆不算甚麼希奇事兒,可像楊發財如許往死裡揍的未幾。最實際的啟事就是工分,揍病了下不了床誰來掙工分?
兩口兒吵架,不止崔家人感興趣,院裡的植物們也七嘴八舌提及它們聽來的,察看到的事情。
“啪――”
她是越嗦超出癮,又把友娣嗦剩那根撿過來。
這長長一句語錄出來,的確所向披靡。
黃柔對這些冇興趣,也怕帶壞閨女,“媽媽帶你洗臉睡覺吧?”
025
誰知,不但冇聽到預猜中的哀嚎,反倒是周樹蓮跳著腳的罵:“我娘埋在上海永福路,有種你去乾啊,王八羔子縮頭烏龜,打女人算啥本領?”
得,愛打打,歸正前頭阿誰就是被他打死的,再打死一個,看她老孃能給他娶個啥返來!這年代固然窮,可誰家閨女都是爹生娘養的,誰也捨不得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本來想要藉機大發威風的楊老太,等來的倒是兒子兒媳的和好,那冇出息的兒子還把老婆扶起來,又是賠罪又是報歉,頓時傻眼了。
“媽媽,我聞聲啦。”
“歸去吧,甭客氣。對了樹蓮,你嫂子請你去幫她看看花腔子,明兒要給公社牛書記家愛人送去。”
“聞聲啥?”
幺妹咬著嘴唇,晃了晃黃柔的袖子,“媽媽你來嘛。”
聽到這兒,崔家人大眼瞪小眼,本覺得會是一場惡戰,誰知卻被張愛國悄悄鬆鬆化解了。
“都該乾啥乾啥去,友娣洗碗,春月抹桌子掃地。”崔老太把兩個兒子叫回東屋,安排明天去自留地乾活。
一人抱著半根大骨頭,對著砍斷的缺口那兒,“滋兒”“滋兒”的嗦呢。固然髓油早煮化在湯裡,空骨頭裡的湯汁兒也被她吸乾了,可隻如果豬身上的,那就有肉味兒啊。
目睹著劉惠還要犟嘴,王二妹憋著笑,打圓場:“冇事兒,大嫂漸漸吃,碗我們待會兒一起洗,先聽聽隔壁鬨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