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太從東屋出來,“哎喲,鵝下蛋了?”
幺妹被吵醒,哼唧兩聲。
並且,崔家的鵝是每天吃半斤水虱草的,綠油油的要多臭有多臭,比茅坑裡的人屎還臭!
能夠是中午吃了鮮肉餃子,早晨又吃了排骨和五花肉,友娣睡到半夜還吐了。
“蛋!蛋!”小地精歡暢得破音了,這但是比她小手手還大很多倍的大雞蛋!表皮白中泛青,抱懷裡沉甸甸的,還熱熱的,明顯是剛下冇多久的。
黃柔覺著,那錢花得,可真值。
俄然,小地精眼睛一亮,西瓜葉子下有個白白的東西。
最關頭的,那張老臉好巧不巧給撲一泡鵝屎上去咯!
見她麵露不喜,崔老太歎口氣,阿柔啥都好,就是太斷念眼。她固然是婆婆,可她前提是個女人。
劉老太哼哼哧哧爬起來,崔老太“噗嗤”一聲笑了。
幺妹猛點頭,固然她冇親眼瞥見。但會躲在西瓜叢裡的,隻要大鵝,它們每天都去偷西瓜葉子吃,她都懶得趕了。
崔老頭咧嘴笑了,“你要真聽我的,就彆死守著,天下好男兒那麼多……誒,得得,曉得你不愛聽。”
這一晚,崔家的晚餐是前所未有的豐厚。
“好,聽孃的。”
崔老太剛從廚房出來,還離得遠,見她踢腳就曉得這死老太婆想乾嗎了,可何如鞭長莫及。幺妹手裡拿著鐮刀,又是背對著她,一個前衝鐵定得撞鐮刀口上……留個疤都是輕的,割到脖子如何辦?
這一夜,因為吃了鈣片,她終究冇有再喊腿疼了。
第二天,全隊都曉得小黃教員要調去紡織廠後輩黌舍了,跟她一樣的知青們,是又戀慕又眼紅。去了紡織廠那就是有正式事情了,回城也不過如此吧?要運氣不好家裡冇乾係的,回城也不必然有如許的好事情呢!更何況,陽都會紡織廠是全都城著名的大廠,效益好著呢!很多成品還是走出口,能給國度締造外彙的,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呢。
可現在的她,卻隻能蝸居小山村,每天反覆上課種地做飯的古板餬口,她即使有滿腹詩書,可對著一群還在冒鼻涕泡的山村孩童,她也使不出。
“你!”劉老太再次被她堵得下不來,看幺妹還在中間冇心冇肺的挖啊挖的,頓時把氣撒她身上,提起腳往她屁股蹲兒上踢了一腳。
但這同時是另一層憂愁。現在百口對她好,那是因為她“小福星”的光環,這本來就是運氣的事兒,誰也說不準,萬一哪天運氣冇了,大師能夠隨時隨地收回對她的好,這不捧殺她嗎?
固然,換個黌舍也還是冒鼻涕泡的小兒,但換了環境,換了打仗的人群,說不定就有機遇了呢?
剔下四根排骨,煮了兩個大蘿蔔出來,大家都喝了一肚子脹鼓鼓的排骨湯。又炒了一大碗五花肉,用清油爆了一大半金黃焦香的土豆片在裡頭,幾個孩子連明白米飯都看不上吃,光吃這就能吃飽。
幺妹點頭,悄悄對著西瓜藤說了聲“感謝喲”,她後腦勺冇長眼睛,可西瓜藤瞥見了呀。
她想了想,把剛捂熱乎的一百八十塊取出來,數了五張大連合遞給黃柔,“這你拿著,本來也是人家嘉獎幺妹的,本該全給你們纔對,但家裡這屋子……你爹跟我籌議,最遲來歲春季得蓋幾間屋子。”
“喲,親家母這炊事可真夠好的,就幾個丫頭也配吃鵝蛋,不如給我閨女補補身子,來年好生個大胖小子!”門口出去個黑黑瘦瘦的老太太,頭上的深藍色頭巾胡亂攏著,腳下踩著雙陳舊的束縛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