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廳驀地瞥見美人圖時,她終究想起了清羽女人眉眼間的熟諳到底緣何而來,不恰是源自王府書房裡,被捲簾粉飾住的那幅敏琮太子妃畫像麼?
隻不過夫君的事情彷彿已辦至序幕,不日便要分開靈州,她清算著衣物,莫名墮入了深思,她能為夫君做些甚麼嗎?
明檀沉吟道:“王府不是出亡所,如果誰來求上一求都要收留,那王府便要擠得無處可站了。不過清羽女人生得頗閤眼緣,若想分開徽樓,我倒是能夠幫你一回。”
這是知府府衙,婢女口中的大人,自是指的知府。
也就這一瞬,她身上衣裙被剝開了大半,男人帶著熟諳的侵犯氣味欺身而來。
清羽一時啞聲,不由望向江緒,但願他能為她說句話。
這會兒她纔想起,她方纔還生著氣呢,被或人一番打岔竟忘到了九霄雲外。
明檀緩了緩,心頭大石落定,端起茶盞,矜持飲了半口,這才望向跪在地上的清羽,溫聲問:“清羽女人想分開徽樓是麼。”
“奴婢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他躬著身,誠惶誠恐道:“殿、殿下,有位自稱是從徽樓來的清羽女人,要見您。”
他未滿週歲,公公便不測離世,未曾享過如山父愛,然婆母是在他五歲時才因鬱疾去世――
“就這件事?”
明檀正思忖著那熟諳感到底從何而來,清羽卻誤覺得明檀意動,持續說了番自幼在徽樓如何不易,隱暗淡示她有多麼想要擺脫徽樓、擺脫宿家。
“不過三分肖似,她如何能與本王母妃作比,無需介懷,亦無需理睬。”
來時路上,她趕上了方纔被遣回徽樓的諸位火伴,曉得了此回定北王殿下前去靈州,王妃一起相隨,那麵前這位,明顯就是王妃無疑了。
蘭妃、皇後、白敏敏、周靜婉、沈畫、雲旖……她腦海中閃過很多張熟諳的貌美麵龐,乃至連自個兒攬鏡自照時的模樣也略略回想了番,不對,都不對。
那女子雪膚花貌,明眸皓齒,盈盈邁步間,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似是珍寶可貴,精美易碎,讓人莫名就屏住了氣,不敢隨便呼吸。
她是徽樓最超卓的女人,分開徽樓,除了一張臉甚麼都冇有,一時也尋不上比宿家更硬的背景,那還不如留下,宿家在靈州說一不二,憑她的本領,入府以後想要多博幾分寵嬖並不算難。
半晌,江緒說話了,卻不是為她。
知府點點頭,一臉難堪:“這位清羽女人說甚麼也不肯走,說是有要事要與王爺相商……下,下官也不知如何禁止,隻得將人請到了花廳。”
“本王母妃,出自嶺南易家,家世顯赫,自幼便是按國母標準培養。”也不知怎的,江緒俄然主動開口道。
夫君,應是極其記念婆母的吧。
“是。”清羽毫不躊躇應道。
這作態,那些奧妙的熟諳感又倏然消逝了。
他不是不知如何禁止,如若真是不知,他甚麼都不必做,自會有暗衛將人擋歸去,不過是因為來人打著喻伯忠的名頭,他不想開罪宿家,這纔將人請至花廳,轉而又來請江緒。
清羽忍下翻湧的心境,麵上隻露感激,立馬便要叩首謝恩。
可這眉眼……
屋外,江緒徑直跨出院門,眼神都未在知府身上逗留,隻聲音不帶涓滴溫度:“你最好是有甚麼要緊之事。”
江緒箭在弦上,本欲不睬,可明檀卻推了推他的胸膛,喘聲斷續道:“知府現在前來,想來,想來定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