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久翻開了茶蓋,眸半垂著,長長的睫在一片氤氳的茶霧裡悄悄顫抖著,莫名顯出一份旖旎的味道。
因為這個過於密切的稱呼,聞人久側了頭微微看了他一眼,見他不躲不避地與本身對視著,一張俊朗都雅的臉上連半分不安閒與拘束都無,昂首眯了眯看了一眼過於明麗的陽光,淡淡道:“不過,世子……子清看起來倒是輕鬆得很。”
說話間,先前退下的兩個小寺人端著熱茶便進了外室,見著兩人之間無端嚴峻起來的氛圍,也不敢犯了忌諱,謹慎翼翼地將茶奉上了,行了個禮,便跟在張有德的身後又從速退出了屋子。
洛驍側頭看了一眼一向麵無神采的聞人久,笑了笑問道:“走了這麼遠的路,阿久但是累了?”
“出外看看?”
聞人久抿了唇角不出聲,比墨色還要黑沉的眼微眯著,臉如透明似的白,在霧氣的半遮半掩間,似是一柄出鞘的薄劍普通鋒利冰冷。
三月過罷,寒氣褪去,天賦真正算是暖了起來。
“三文錢?”聞人久固然極力壓抑,臉上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泄漏出了一絲迷惑,“如果一個麵具隻賣三文,他一家幾口如何度日?”
“妄自測度並不是甚麼好風俗。”聞人久將麵具丟給洛驍,眉眼又規複了一派清冷,“走罷,中午了,孤……我有些累了。”
洛驍微淺笑著將手中紅色的麵具比到了聞人久臉前:“淺顯百勝們的餬口可不比王公貴族,對於他們來講,二兩銀子都充足他們一家幾口一個月的口糧了。”見聞人久將麵具接住了,便鬆了手,悄悄笑道,“這個麵具固然不必宮中的物件那麼貴重,但做工詳確也不失敬愛,我瞧著倒是很合適阿久。”
聞人久垂著眸看著杯內浮浮沉沉的茶葉,默了好久,忽而將茶盞放了下來,抬了頭淡淡道:“既然如此,本日統統路程就要勞煩世子運營了。”
洛驍看著聞人久,笑了:“此事隻要太子與臣二人曉得,如果本日以後,臣對外泄漏了半字,便是太子親身措置了臣,臣也絕無二話,如何?”
“倒也是,子清可不像孤……我這般孱羸多病。”聞人久掃了一眼洛驍臉上顯得有幾分猙獰的麵具,將雙手揣進了衣袖裡,“子清喜好就好。”
“實在,太子在臣上麵前全然不消如此。”洛驍微一勾唇,“大乾的春日風景正當時,臣隻是在想,莫非太子不想去親眼瞧一瞧,今後您所坐擁的這個天下麼?”
“世子這話,孤倒是聽不明白了。”
洛驍接住了聞人久丟過來的麵具,彎了彎唇,安閒地幾步追了上去,喚了一聲:“阿久。”
“莫非太子手腕還措置不了一個東宮?”洛驍笑道,“隻要讓太子貼身的寺人丫環們閉了嘴,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會得知甚麼?”
“孤的意義?”聞人久微垂了視線,看了看本身的手,半晌,殷紅的薄唇淺淺一勾,眸子緩緩抬了起來,“孤向來體弱多病,怕是受不得風的。與朋友一天春日踏青這等美事,縱使故意,卻也有力……世子的美意,孤自把穩領了。”
“何事?”聞人久清清冷冷地開口。
洛驍在一旁幫著聞人久研著石墨,看著他已謄寫到一半的《帝王策》,微淺笑著道:“倒也不怪文人騷人之間哄傳,多少王公貴族都以獲得太子一副墨寶為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