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河洛山莊的梅雪之水。”
“就是!你孃親太不像話了!”鐘意仿若妖姬普通進了讒言,笑盈盈地從背後摸出一個精美的小酒罈,搖擺兩下,“榮幸的是,你除了阿誰不像話的孃親以外,卻另有我如許體貼的夫君,憐香惜玉、知疼著癢,實在是令人戀慕呢。”
幾人轉頭,看到一個女子縱馬而來,身披一件五彩織金嗶嘰大氅,坐下照夜玉獅子風馳電掣,瞬息間已奔至麵前,女子快速從頓時高漲而起,臂上一條燦金長鞭劃破虛空,劈臉抽向樂其姝。
“無憂!”常子煊忽地提大聲音,傷口被扯到,突然一痛,他手掌在被底不動聲色地捂住傷口,啞聲,“對不起,一向錯怪你。”
“就你話多!”樂無憂橫他一眼。
樂其姝嘀咕:“如何聽著還挺對勁呢。”
話音未落,九苞眼神突然一變,雙眸茫然無光仿若瞽者,哭喪著臉道,“不瞞您說,我已經瞎了。”
“那你會早死嗎?”金縷雪坦直地問。
鐘意往炭爐裡加了幾塊銀骨炭,火舌騰躍起來,房間裡更暖了幾分,對樂無憂道:“你隻喝一口就苦到爺爺家了,而常少主卻每日都要喝上三大碗,豈不是苦進了祖墳?”
鐘意拈著一顆滾燙的栗子,搓去外殼,將渾圓的果肉塞進樂無憂嘴裡,哼哼:“你倒是風雅,他刺你一劍,還整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半兒家業就能抵消?”
樂無憂擎著一隻美人桃麵色的酒杯,笑盈盈地看著他:“你一人吃了三人的份兒,來日若不好好練功,看阿玦如何清算你。”
“另有阿誰甚麼海島,島民們本安居樂業,就因為阿誰甚麼心法,竟被安廣廈屠了個潔淨,你說說,這些冤魂,上哪兒說理去啊!“
“十五歲的盟主,當真能壓得住上麵那些混世魔王?”九苞嗤了一聲,“就他那廢料,彆被人啃得渣子都不剩。”
常子煊眼神一緊,分外尷尬地垂了垂眼眸,滿眼皆是深深的愧意。
正在說話間,四周俄然暴起一陣呼聲,幾人快速轉頭看去,見到一條血練沖天而起,噴到台下的積雪中。
瓷片飛濺,安濟今後退了一步,躲閃不及,被茶水潑了滿腳,殘茶粘在牛皮靴麵上,肮臟得令人生厭。
“若他也算和尚,那佛祖能硬生生把大雷音寺給氣炸了。”樂其姝醉醺醺地冷哼了一聲。
安濟難過地低著頭,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手刁鑽地攥住,撕扯得錐心砭骨,他沉默了半晌,才呢喃地說:“你安知我無功而返?”
“傻愣著看甚麼?”樂無憂在床沿坐下,將湯藥攪了兩下,舀起一勺輕抿入口,皺眉,“我娘開的這方劑也忒不慈愛了,喝一口就苦到爺爺家了。”
“或許吧,”樂其姝蕭灑一笑,“我現在這每一日都是地府偷來的,即便明日就死,也冇甚麼可遺憾的了,早早去了,也是功德,免得驚宸鄙人麵等得久了,又要怪我這師姐不疼他。”
鐘意等人混在擁堵的人群中,遠遠看向被推搡著走下台的男人。
金縷雪一把扯下車上的雨布,暴露整整齊齊幾十個酒罈:“得知你還活著,我便馬上解纜,從金陵拉來四十罈美酒,我們不醉不歸!”
醉香樓的叫花雞風味奇特,不像其他店家那般往雞膛中塞上盹片、火腿、香菇等佐料,隻包裹上一層荷葉,最外層的黃泥要取自洛水河底,和上桑落酒的酒糟,以鬆針竹葉燃燒烤熟,酒意醇厚、鬆竹暗香,拍落泥土,雞香的濃烈噴湧而出,另有荷葉的清甜,雞肉油亮如蜜糖,酥嫩入骨,即便是神仙也會食指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