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陳釀來看望陳姨娘時，不擴音及七孃的功課。她現在像是開了竅，策論文章上竟很有觀點。

何如同人分歧命，這些帳本家事，七娘早跟著大夫人學得七七八八。雖不是成心教她，潛移默化也就是了。

幾個管家媳婦連聲伸謝，一味地說謝菱的好話。陳姨娘又道：

“記清楚就是了，晚些時候大夫人要過目標。說來，你夫家姓周？倒有些耳熟。”

朱夫人亦高低核閱她一番。要說調皮惹事，七娘乾得也多了，而本日的話，哪像是她說的？

“這東西也不值幾個錢，突然減少，倒叫外人看笑話，說我們謝府斤斤計算。隻是粒粒皆辛苦，白白華侈，頗是可惜。”

“去把方纔的賬簿拿來，給七娘子瞧瞧。”

“周嫂子，這一筆是哪處的？”

“婦的孃家在大老爺部下當差，母親是服侍七娘子的周嬤嬤。”

朱夫人欣喜地看著她，這孩子疇前雖有些小聰明，卻總不似方纔有條有理。看來，那陳姨孃的侄兒，公然有些真本領。

那丫頭拿上賬簿，一刻也不遲誤，便直直往朱夫人那邊去。

陳姨娘一麵聽她回話，一麵看帳本，因見著綾羅綢緞的開支多了很多，遂指著問道：

“我是想著，這些東西這般多，每日不知倒掉多少！真應了朱門酒肉臭的典故。”七娘噘嘴道。

賬麵瞧著倒是清楚，隻是小廚房與大廚房的花消多有堆疊，疇前倒未曾在乎。

“家中仆婢小子甚眾，都要用飯，天然就大了。”朱夫人笑道。

陳姨娘點點頭：

陳姨娘望著她的身影，隻點頭歎了口氣。要說八娘子謝菱，聰明也是真聰明，待人接物也非常妥當。

朱夫人猶疑地看著七娘，接過賬簿細心看了。她將大廚房與小廚房的賬目一對，這才找到了關竅。

“難怪了。”陳姨娘看看她，又道，“快入夏了，各房的窗紗需緊著換上。七娘子怕熱，不喜茜紗，換做碧玉紗吧。老夫人年紀大了，怕光擾睡，記很多加一層流雲紗，晝寢時放下。”

彆人許是不清楚，可陳釀是明白的。

七娘停下針指，隻細細看來。

謝詵讓他一介舉子來教七娘，必有深意。那裡是七娘率性換先生？細細想來，張夫人到底深閨婦人，如何教她史乘國策？

朱夫人笑了笑：

七娘晝寢起後，正在朱夫人處玩，母女二人一同刺繡過話，其樂融融。

“委曲小娘子坐這一遭，但是怪無趣的？”

陳姨娘笑笑：

“這不下月淑妃娘子芳誕麼？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七娘子按例是要進宮的，新衣也該趕製了。大夫人怕委曲姨娘、八娘子與小郎君們，遂叫一同添些衣裙，大家有份也就是了。一時慌亂，倒忘了同姨娘說。”

謝菱遂在陳姨娘身邊坐下，隻聽一個媳婦回話道：

謝菱趕緊阿諛感激，略坐一陣子也便告彆去。

看母親的意義，是要做策論麼？她謝七娘又不考狀元，做甚麼操這心！

“啊？”七娘忽蹙眉噘嘴，“還要寫文章？”

“母親，你看，”七娘拉著朱夫人，“廚房的開消倒是更加大了。”

“你把對過的賬簿送去大夫人那邊，請她過目。”

朱夫人遂叮嚀一旁的金玲道：

“你是張夫人的對勁弟子，我能教你甚麼？家事嚕囌，光陰一長，小娘子們便膩煩了。你若常來看看，倒也是無礙的，隻是彆多操心神，惹一身苦累就不好了。”陳姨娘隻笑著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