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倒是一愣,七娘如何如許笑?莫不是,方纔她說累了的話,是用心的?總當她是不知世事的孩子,誰知她竟想著為母親得救。
“小娘子坐。”湘兒扶許道萍坐下,一麵笑道,“我瞧著淑妃娘子非常可親,還特特安排了宮人奉侍小娘子。”
“倒是擾七娘子安息了。聽聞大夫人與七娘子進宮,王貴妃歡暢,說想見見,明日要設席呢!淑妃娘子要七娘子籌辦著,大夫人那邊,淑妃娘子親身去說了。我這會子還往許娘子那處去。”
許道萍怯怯地昂首看謝芪。此時宋人尚瘦,而謝芪麵龐飽滿,腰身卻細。
許道萍先是與她行過大禮,方纔疇昔。天然,這也是周嬤嬤交代過的。
淑妃謝芪的住處喚作“永蘭殿”,殿內築得高雅溫和。小橋流水,石板矮鬆,到底是出身書香世宦的女子,總多幾分書卷氣。
七娘點點頭,原是王家的親戚。那回在王家南風館的船上,王紹玉給了她一枚玉胡蝶領釦,彷彿說是王貴妃賞的,想來恰是她。
沈宮人一身宮裝,頭戴花冠,行動間很有儀態。
“姐姐盼著你呢!”
她又讓琳琅上了茶與沈宮人吃。
“王貴妃?”七娘思考。
“七娘是小孩子,”朱夫人笑道,“母親若不知禮數,就該被笑話了。”
方至謝淑妃處,七娘才下步攆,便挽著朱夫人滑頭一笑,又看看那三乘步攆。
她朝琳琅點點頭,又向七娘行了一禮。
“這是許mm吧?快來我瞧瞧。”
沈宮人見她模樣,遂解釋道:
雖說是皇子,卻淡了份放肆,更像個讀書的文士,或是太門生。
七娘倒是冇這些顧慮,回回進宮,吃喝玩樂也就是了。疇前皇後、貴妃的宴會也冇少來,她倒是喜好宮裡的熱烈。
進了室內,一應宮人儘是淑妃的親信,七娘便如在家中普通,猖獗了起來。
前人有雲,楚腰纖細掌中輕,她此時斜倚在榻上,病中嬌懶,更得風騷二字。
謝芪雖貴為皇妃,可撒起嬌來卻似個未出閣的小娘子,人也冇架子。難怪七娘喜好她,一來是骨肉嫡親,二來則是脾氣相投。
“二姐姐!”
朱夫人何嘗不知?鄙諺有雲,做戲做全套。何況她們進宮,本就是為了陪謝芪養病,問一問天然是要的。
七娘不睬母親,隻躲在謝芪懷裡撒嬌。待走進些,朱夫人遂帶著許道萍一起向謝芪施禮。禮畢,沈宮人忙扶起她們。
念著三人一起勞累,又近中午,謝芪遂讓宮人帶她們回房,晚些時候一同用飯。
謝芪坐在榻上,鋪了玉白鵝毛毯子,手裡捧著一方紫銅南瓜爐,一條虎魄抹額綁在頭上,因是病著,未免受風。
待七娘至跟前,她隻一把抱住七娘,一麵道:
“真是越大越冇端方!”
沈宮人見她出來,方道:
赴宴倒是常事,隻這王貴妃倒未曾見過,隻是聽上去有些耳熟。
倒不如由她小孩子撒個嬌,何況走如許久,也實在累了。
一時,朱夫人又問了一回謝芪的病,知無大礙,也就放心了。
許道萍笑笑,心道,世人都有的,若本身冇有,豈不反倒是苛待,這本是待客之道。
隻是她不愛摻雜在這熱烈中,遠遠看著宮嬪們笑語盈盈,又打扮得美,莫說七娘,誰又不愛呢?
“沈宮人來了,外邊天寒,快進屋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