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得周身顫栗，正要回嘴，致深卻製止道:“都不要爭了。”

我悄悄一笑道，“漪瀾也深思著，這但是巧事呢，正有事兒想問六姐姐呢，不想六姐姐就來了。”

致深聽罷也是一臉沉肅，眉頭深鎖，轉向我問：“瀾兒，你的話如此說，可有憑據？”

“隋嬤嬤……滅頂了。”來旺眸光中儘是驚懼，周身顫栗，結結巴巴地揮個手描述著：“翻著白眼，張個嘴，神采像是鬼……”

她似是心慌，銅盆中的水都濺出了些。固然她死力支撐著，卻難掩心內的嚴峻。

我平靜道：“憑據天然是有，爺隻需傳了那隋嬤嬤來，一問便知。”

她手中緊緊擰著那條手巾，水已擰乾，卻還是在擰著，神采不定地說：“mm說得甚麼？我從冇有聽過。那隋嬤嬤豈會是我府裡的？如果我孃家的人，我定然安設在本身身邊，也好使喚呢。”

不錯，此人是滅頂在了我的水心齋。

說罷眸光冷冷地瞟我一眼，倒是如箭射來。想來狡賴便是如此，我說有，她說冇有。如此對證下去，可真要像不通禮數的瘋婦一樣亂咬了。

我唇角微微掠過一絲笑，致深公然是個明白的。我便順了他的話說：“可不是嘛，老爺但可傳了那隋嬤嬤來鞠問一番，便能水落石出了。那夜，是誰公開裡支開了水心齋的丫環們，是誰暗中潛入我的房裡，又在蘭花蕊中灑了春藥去害老爺失態？”我盈盈一笑，淡淡地看她說，“內妾爭寵，無可厚非，隻是如果因妒生恨，去傷及老爺和周府子嗣，怕就不當了吧？”

一語驚四座，世人麵麵相覷。我聞言如遭雷擊，牙關瑟瑟顫栗，後背寒涼，強自扶住桌案一腳，讓搖擺不定的身子穩住。隋嬤嬤死了，我不過前腳過來告密她，就待老爺提審她便可本相明白，她卻俄然在這關隘死了，還死得如此匪夷所思，滑倒進水窪，滅頂了。

斷氣好久？怕是殺人滅口吧！

我一驚，腦筋嗡的一陣發脹，多少料出了幾分不祥，隻是一時候還心存幸運，驚詫之餘旋即詰問，“你說甚麼？誰死了？”

我的心下躊躇了半晌，現在致深怠倦，心境不佳，如果揭露此事，怕會是一個不得當的機會。可如果此事擔擱下去，未免夜長夢多。似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定定神，看一眼一旁近前去服侍致深淨麵打帕子的六姨太玉瓏，那幅和順靈巧的模樣，心下悄悄盤算了主張。

我唇角提起一抹嘲笑道“姐姐如此暗中顧問mm可謂無微不至，小到連我身邊的隋嬤嬤，都是姐姐孃家府裡的白叟兒，mm今兒才曉得呢。不知受了姐姐多少恩德，mm實在惶恐。”

但現在多說無益。我強斂淒楚驚怒緩緩一福平靜的退下，雙眼已是昏黃，不過強忍了淚，不在他們麵前落下罷了。

來旺已經嚇得周身顫抖說不出話，反是狗兒機警，一古腦地回稟：“就是那水心齋跨院的水窪。下雨積水，丫環們堵了下水口放鴨子玩兒，雨水不過齊了膝蓋深，誰想那隋嬤嬤不謹慎滑倒，跌進了水塘，碰暈了頭，就嗆死了。”

致深見我安然，而六姨太玉瓏倒是一臉委曲，便叮嚀道：“去，傳了水心齋的隋嬤嬤來此問話。”

“掉水塘裡，淹死了。”來旺大喘一口氣，終究吐了出來一句不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