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他並不似我之前想的那樣十惡不赦了？

“哦？好一個門路盤曲，波瀾不驚，傳聞，向來興州那段山路頗是不承平。”驀地，她鋒利的目光直視我，鎖住我的眼眸，堆出幾分拿捏的笑意，竟有貓捉耗子般的對勁，幽幽地問，“傳聞，那山路上常有黃毛強盜出冇，嘖嘖，端的是奸騙擄掠無惡不作。從他們部下顛末的女子，無一能完璧而歸的。”

又回身看一眼身後探頭過來陪了一臉笑意的圓臉婦人說：“這是三姨奶奶。”

“如何？女人冇有聽到嗎？”她見我不語，話語舉高了幾分，嘴邊勾起一抹嘲笑。

隻不過，萍水相逢，他脫手相救，卻毫無歹意，為我療傷且不說，還走出深山深穀送我們主仆來周府。這賊，是甚麼來源？或是周懷銘派來暗中庇護，不！如果周府的人，他如何不早道明身份，還要費如此多的周折？

我忙掙紮了起家，咳嗽幾聲抱愧道：“二位姐姐萬福，恕漪瀾抱恙在身，不能全禮。姐姐們恕罪。”

冰綃惶然的搖點頭說，一眼茫然。

我自言自語的叨唸半晌，俄然問她：“我們如何來的周府？”

六姨太卻含了一臉淡淡的笑胸有成竹般說：“我們姐妹前來，是奉了太太之命，有幾句要緊的話，要問女人。”

門口光芒刺目，一群婆子前呼後擁而入，不過一刹的風景，屋內便黑壓壓地站滿了一排。婆子們個個嚴陣以待的模樣，將光芒又遮了幾分，陰暗的屋中反更添了幾分詭意。

身後一婆子探身出來一臉奉迎地湊趣著六姨太開口對我舉薦：“我是我們府裡的六姨奶奶。”

腦筋卻還是眩暈，我揉了揉太陽穴，周身痠痛，我口乾舌燥。

我正驚奇間，隻聽動聽的一聲響，珠簾一打，丫環們眾星拱月般，走出去一名嬌俏的美人兒。

她要問我甚麼？

“冰綃，快給兩位姨奶奶看座。”我極力地叮嚀著，三姨太連連擺手說：“不必不必了。”

她一笑，窗格篩了日光班駁在她臉上，亮處極亮，暗處又極暗，那景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鬼怪般反帶了幾分妖俏。

驗貞，對不潔女子刻薄的熱誠，固然各地民風體例不一，隻是道出來都令人麵紅耳赤。何況，那是對於女犯或者青樓女子的體例，從冇傳聞用在哪個王謝令媛身上。莫非，我莫名其妙初來周府，便要被人不明不白地折殺如此麼？

“你就是新納的八姨太？”她問，言語平和，目光掃過我身上時卻似帶了幾分冷意。

“冰綃，這衫子，但是何人替我改換的？”我擔憂的問，模糊的懼意，清楚避禍時，我一身淡青水墨衫被那強盜追逐時強行撕扯開，已是襤褸不堪，更在山神廟摸爬滾打，泥濘渾身。現在換做嶄新的衫子，周身也是潔淨的。

暴虐的話語炸想在我耳畔，腦筋轟然一空，額頭盜汗涔但是下。她們是認定我失貞於那些強盜在先了？我麵上的溫意頓時消逝，直覺寒意一波波襲來，渾身彷彿墜入冰窖，手指都如被凍僵做冰棱。我驚奇地打量她，目光中是震驚與哀婉。她卻乜斜個眼兒抿嘴兒幸災樂禍地笑著，也未曾看我，兀自緩緩地揚起腕子，朝著屋內並不清楚的暗淡光芒，細心打量本身腕上那剔透晶瑩的翡翠鐲子，漸漸地拿捏道：“周府是麵子人家，世人丟不得這份臉麵，以是，還是驗貞吧，驗貞，就曉得個明顯白白了，這也是府裡的端方！”前麵的話說得一字一頓，特地將那“端方”二字咬的清楚。我的眼眸也如暗夜中那貓的瞳人般垂垂放大，垂垂的暴露幽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