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兒，莫急一時。恕兒在宮裡，一時半晌不會有差池。如果我們輕舉妄動，反而害了彆性命。你信賴我，不消幾年，我必會奪他返來。”致深的信誓旦旦，漪瀾已不再信賴。她隻是嘲笑，她垂垂的溫馨。哭是徒勞無益，或是她的孩兒現在也在宮內驚駭得哇哇大哭，那淒清冷酷的宮廷，這孩子豈能存活？

現在，她內心一陣衝突，但她深知她不會哭，因為她是謝漪瀾。

“安公公，安公公如何了？”

“出事了，出事了！洋鬼子打進都城了，快快逃命吧！”

漪瀾在廟裡，燒了一炷香在觀音大士像前。

啊！

“去，去興樊。”太後牙關裡擠出幾個字。

“王爺，都是漪瀾擅作主張，漪瀾帶入宮的，非是漪瀾的兒子恕兒，而是，而是……”她結結巴巴，攝政王的眸光眯成一線，震驚之餘，那牙關冰寒發顫地抖出幾個字，“你是說，是，是光兒？”

攝政王隻剩嘲笑，打量了漪瀾道：“老夫多謝你佳耦成全，若熙成的兒子能擔當大統，倒是以慰我聖朝列祖列宗的英魂。養在宮廷，比養在老夫身邊穩妥的多。”

不知過了多久，她已再冇了勇氣爬起來。孩子，她的孩子。驀地她起家，推開門大嚷，來人，備轎，去，去金水橋去，去太廟……

“是馬隊！”

攝政王聽她報告了太後易換儲君一事，震驚之餘倒是嘲笑：“我如何能信你的話？周懷銘都不顧及他的骨肉，你如何要心急如焚？”

“安公公，老佛爺傳呢。”小寺人來喊，安公公才作罷。他一下午魂不守舍，晚間再來到船尾，見那女孩子還是在那裡扇風爐。

“夫人，夫人不成！”拉拉扯扯的一片混亂，漪瀾歇斯底裡的喊著，“孩子，我的孩子！”

窗外不知是雪是雨，撲簌簌叩打窗紙。漪瀾悄悄地守著冷燭，眸光板滯。

丫環小魚同尺素進收支出清算行囊，都偷偷地窺視她不敢多嘴問一句話。隻致深在一旁靜坐，似在涓滴不肯鬆泛的防備她，怕她稍有不慎鑄成大錯。

他開門見山，她一笑也不遮攔，對了明白人不說胡塗話，她直言道：“求王爺救救光兒。”漪瀾跪下痛哭。

“我們，這是向那裡去呀？奔西北，投奔聶大帥，還是奔興樊，投奔周大帥？”安公公摸索的問。他深知那孩子死了，周懷銘哀思欲絕的離京，這梁子就結下了。現在朝廷風雨飄搖，他周懷銘手握重兵，興樊一代充足，朝廷之命一定肯受，還那裡會收留他們這些災黎？但是去陝西嗎？那邊的官員又何故忠心？老佛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銘哥兒都不肯收留，那誰還肯收留他們呢？

她深深咽口吐沫說：“事發後，致深說，這也是將錯就錯。熙成小王爺的骨肉，本來就是宗室之苗，若能得王爺庇佑今後擔當大業，也是欣喜熙成小王爺英魂。隻是妾身不肯，孩子幼年，那麼多人對著位子虎視眈眈。如果老佛爺今後不喜好這孩子，弄得同圈禁在湖心島的廢帝普通，那豈不是……漪瀾冇了主張，求王爺做主救出孩子，就是養在王府，愧對了熙成小王爺也要保孩子一命呀！”

冀中一處山溝裡，浩浩大蕩的避禍人群中，一隊驢車上坐了一名富態的老婦人，灰布大襟，目光板滯。

“是，這孩子多難多難，不過祭奠的那點工夫，就被換掉了。但是此事不能張揚，也不知恕兒去了那裡？”致深摩拳擦掌頓腳興歎，“老佛爺狐疑是我，但是我有口難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