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薑睡榻,韓嬤嬤與北鬥兩人便守了她打地鋪。
謝薑眸子裡透出幾分凝重,想了想,又平平平淡道:“更何況要製出如許老邁一張人皮,要刺出這麼一副圖,需求多少性命人力,又多少時候心血?既然費這麼大力量,你們當丟畫之人會善罷甘休麼?”
更何況麵前這張畫,是明晃晃刺在人皮上。
而踢哩咣噹的混亂聲中,劈啪啪一串響雷在房頂上炸了開來。
更何況新封王上位,為了拉攏安撫世家門閥,早在兩年前便將穎河以東的櫟陽、沛郡、煮棗三郡,賞賜給瑯琊王氏做了世襲封地。
烏七說的很清楚,人皮時候長了會生硬收縮,像如許畫的平平坦坦,非得是現剝現用。
各捏了皮捲上角,烏十一兩臂終究伸平。
此人屠儘莊中長幼,又費經心機繪了圖,要說就此丟手作罷,明顯毫不成能。
烏十一找的宿處,是村落正中一幢兩層木樓。
幸虧這丫頭不曉得。
畫長約有五尺,寬不過三尺,上頭正中是亭台樓閣,花榭魚池。而亭台花榭當中,又或有高鬢貴婦執觴飲宴,又或有輕紗美人兒裸身漫舞。
這是一副畫。
韓嬤嬤與北鬥兩人,不約而同……繃嘴……支梭起來耳朵。
先不說滿莊子長幼詭異般消逝,隻這類精美到極致,細緻到毫顛的畫作,隻怕遍查天下書畫大師,絕少有人繪的出來。
謝薑的心直往下沉。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方纔夠烏家兄弟連同韓嬤嬤聽清。
她扭了半截兒。
“且不說這張畫背麪包含甚麼意義,單憑畫作本身,便足以驚世。”
此人在自家地盤興風作浪,且還用下如此殘暴殘暴的手腕,慢說身為掌家主母的謝薑,就算烏家兄弟,亦會查個究竟。
饒是北鬥與韓嬤嬤經曆過大場麵,碰上這類詭異血腥事兒,這會兒兩人也冇法睡得安穩。
北鬥嚇了一跳。隻她剛張了嘴想說話,轉眼瞄見韓嬤嬤狠狠瞪過來,小丫頭忙咬住被子角。
謝薑一時啼笑皆非。
謝薑左手托了腮幫子,右手豎起食指壓在唇上:“噓……彆說話。”
謝薑卻也冇有半點要拿的意義,隻抬抬下頜,表示他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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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北鬥疑迷惑惑下了車。
樓上隻一間寢屋。
兩人隻顧著嘮話,連謝薑甚麼時候探過來身子都冇有發覺到。
韓嬤嬤伸手往上拽拽被子,直到被蓋邊沿掩住嘴巴下頜,方壓下嗓子安撫北鬥:“烏六烏七藏在樓下,十一十二伏在房頂上,新月就在房裡,你怕個甚?”
“噓!莫出聲。”
昨天下午晌氣候還是晴陰沉朗,這會兒又打雷又颳風,倒是有點不大對勁。莫非繪畫之人能觀天象測風雨?又或是趕巧變天?
說歸說,這男人手裡捏了軟卷兒,並不往車裡遞。
屋裡進門處擺了兩盆花草,再往裡便是正中置擺半寸高的木榻,除此以外,隻左邊靠牆處放了兩隻大衣箱。
韓嬤嬤手指一動,在被窩裡捏捏北鬥:“莫說話,咦?夫人如何醒了?”
烏家五個兄弟一對眼色,當下烏十二抬腿上馬,烏六躬身揖禮道:“此人既然動手屠村,脾氣必然殘暴陰虐。不若仆去調些人手過來。”
烏家兄弟必然看出來這畫邪氣,想瞞又不敢瞞,這才戰戰惶惑拿了東西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