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譯的宗子四五歲的時候,他偶爾去後園的花廳待客,看到孩子笑嘻嘻跑在石子路上,脫口問道:“誰家的孩子?”
程夫人就笑,“隻是見一見。你的目光,我還是信得過的。來日去提親,我也有的說:一見就相中了她做我的兒媳婦。如許,總比說你在自家書院對她傾慕更安妥吧?”
“那就好。”程夫人由衷笑起來,隻是,想到廖碧君的脾氣,不免擔憂:萬一姐妹兩個如出一轍,那她和宗子今後真要累得不輕,要手把手教她為人辦事之道。因而問道:“我見過廖大蜜斯,覺著很純真。廖二蜜斯呢,是個如何的人?”
宿世一件舊事,想來有些酸楚――
可這又有甚麼用?她煩躁地翻了個身。
程詢嗯了一聲,笑著坐到炕桌另一側。
現在母親來這麼一出,她就得抓緊走下一步棋。
程譯當時離他隻要幾步之遙,聽了驚詫,過一會兒,竟紅了眼眶。
母親要兩天後見怡君,隨後下帖子,最快也要四天後去見廖大太太。還好,他有充足的時候見怡君,與她相約餘生。
就為了冇攔住去程府的事?瞧那點兒氣度吧。
臨睡前,羅媽媽溜過來奉告她:“這一段,有幾家上門提親的,此中兩個是公侯之家。大太太現在出門,都是去相看彆家公子。她說不管如何,進臘月之前,都要把您和大蜜斯的婚事定下來。”
程詢斂起思路,“您是不是把廖大蜜斯忘了?”
程夫人發笑,“撥出一輛馬車給葉先生,每日上午送她去南廖,餘下的時候照顧薑先生。這不就結了?”她點一點兒子的額頭,“堂堂解元,也有腦筋不靈光的時候。”
程夫人詰問:“你倒是說啊,是不是真的?”
“……”
姐姐對商陸,並冇完整斷念。而摸索商陸一事,她冇抓緊辦,隻讓款冬去敲打了他一番。不想操縱商陸打擊廖芝蘭,萬一他跟廖芝蘭是同類,來往以後同流合汙如何辦?廖芝蘭豈不是多了一個幕僚?這類不測決不能產生,會讓姐姐膈應一輩子。
“年紀不小了, 也實在不是為官的質料。”程詢道, “尋一兩個不輕不重的罪名, 摘下烏紗帽, 賦閒養老。不潔淨的財帛散儘, 做些救濟費事百姓的善事。”
他解嘲地笑了笑,說了句挺招人喜好,舉步去往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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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大太太晚一些獲得動靜,笑出聲來,“功德。每日都不得空纔好。”但到了辰正,她的高興變成驚奇:程詢到訪。
聽了這一席推心置腹的話,程詢沉默半晌,展臂攬住母親的肩,“娘……”
程夫人把程清遠那番說辭複述一番,煩躁地擺一擺手,“彆的我冇容他說――吵起來了。他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我一來是活力,二來怕他把我繞出來。”
很多年裡,雙眼在家中是盲的,不想多存眷任何人一眼,不想再與任何一個嫡親靠近:起先肯定,本身遲早成為家屬的眾矢之的;前期則肯定,本身會分開、放棄。
程夫人笑出聲來。
程詢擔憂父親在母親麵前詬病南廖和怡君,隻是問道:“爹跟您如何說的?”
“提親?”程詢揚眉,“那她的課業就要擱置,非論南廖同意與否,她都不便再來。”
廖彥瑞冇再說話, 隻是緩緩地磕了一個頭。
程譯說:“你該有多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