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正從二太太手裡接過鑰匙,聽了這話,幾乎手顫把鑰匙掉在地上,老太太也笑指著二太太,“你這滑嘴油舌的,理都讓你占去了!”
說罷,從懷中取出兩個用金絲銀線繡成的荷包,遞給常嫂子,道:“費事嫂子代我們女人謝了,畢竟這位甘藍女人也是有身份的,這麼全的禮,我們女人總不好白受了。”
甘藍也不敢過分怠慢,拿捏著分寸,上前給辛繆行了個全禮,口稱辛女人好。桃葉在她身後依樣照做,辛繆冇出聲,側身躲了一下,鶯兒扶著辛繆的胳膊,說道:“這位甘藍女人還請免禮,我們女人最是講端方,女人這番行事,倒是讓我們女人不得開口了。隻得先還了女人的禮纔是了。”
辛繆冷眼瞅著常嫂子和那甘藍女人說話,心下就是一動。她是不信賴甚麼小子不敷機警的話的,被趙府有職位的管家帶在身邊的,如何能夠是笨拙口齒不清之人?隻不過,這甘藍女人和桃葉女人倒也有些意義,說是奉大少夫人的命來迎一迎,這迎的人天然就是她辛繆,見到了,不說上前施禮問好,倒是和常嫂子聊上了。
老太太被琉璃逗笑了,辛繆也想笑,剛牽了牽嘴角,一道帶著切磋的視野便掃了過來,心中一凜,端方坐了,拿起帕子半掩住唇角,垂下了視線。
聲音委宛清脆,帶著小女孩慣有的稚嫩,卻又多了幾分沉穩。
這大少夫人行事也真是不知收斂,今兒若不是那位姑奶奶回家鬨騰,二太太擔憂滋擾到老太太騰不出空來,那裡輪的到這位除了家勢長相,一點都拿不脫手的大少夫人來照顧這位辛家女人?
常嫂子打發去報信的丫頭先一步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院門前,兩個婆子攔在門口,邊上靠牆放著兩把大掃帚並一把小鏟子,看模樣方纔正在清雪鏟冰。
辛繆進了室內,隻感覺溫香滿室,卻並不憋悶,不敢四周打量,隻掀了掀眼皮,見前剛正對的暖炕上坐著一名慈眉善目標老婦人,穿戴深色孺裙,外罩五福織錦交領寬袖,烏黑的發上並排簪著三隻足金髮釵,見著辛繆,眼中已經含淚。辛繆便曉得,這是她的外祖母了。老婦人下首坐著一名中年婦人,穿戴三品命婦規製的單色孺裙,外罩淺褐色褙子,梳著一個單髻,插一隻鳳頭釵。在婦人身邊則是一名身穿正紅色寬袖的年青少婦,柳眉鳳眼,與中年婦人有五六分類似。隻是粉麵含怒,看模樣似是含著火氣。
難怪進門就是長房長媳,都熬了三年了,也不見老太太發話讓她管家。
“李嫂子,呂嫂子,費事給老太太身邊的琉璃女人報一聲,就說是辛女人往這邊來了。”
“不消過分擔憂,想那位辛女人剛到趙府,看行事也是有章程的,萬不會頓時就給大少夫人擺到麵子上不對於,至於此後……算了,說那麼多做甚麼,還是先把麵前揭疇昔纔是。”
“哎。”
辛繆微微一笑,說道:“本就應當如此。煩嫂子先前帶路吧。”
辛繆伴著話音款款走了出去,微低著頭避開簾子上的流蘇,單腳舉高跨過門檻,避開了正中的位置,靠著左邊走了出去。鶯兒靈巧的跟在她的身邊,掉隊半步,扶著辛繆的胳膊,常嫂子又掉隊了三步,至於跟著常嫂子的丫頭,那是不能進到老太太的屋子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