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客彷彿聽出了他略快的呼吸，不無擔憂：“喝點水。”他摸到宋然的茶碗，“我們對他但是仁至義儘，也不知他到底想做甚麼。”

夏君黎冇說話，反而著意探找了宋然四弦當中“深冬”的那一塊。倘使他體內當真躲藏著那股惡毒之力，躲於這一季當中天然更不易發覺。可深內心他曉得不會——不管是哪一季——他都冇有找到那陰寒之息的陳跡。那不是這能與本身隔了上百年光陰對話與相惜的“弦隱”締造者會有的陰暗——在他已探知的四時裡，即便是深冬，也冇有那樣的暴虐。

夏君黎聞言回以謙遜：“倒也不見得。人間武學，我十中未能識曉其一，特彆是內功心法，其氣運法門千差萬彆，內勁之性屬亦是千變萬化，想你執錄家世代都這般奧秘，老是有常理難度之手腕，我這點見地恐怕貽笑風雅。”

宋然在此時又咳嗽起來，累得宋客斷了話頭，隻能冷哼了一聲：“我如果你，手裡能令動這麼多人，還顧忌甚麼，挖地三尺把我思疑的人找出來再說——如果晚了，人跑了，你不管思疑甚麼都再無對證——另有空跟我們掰扯高低。”

宋然點頭感喟：“我本來是如此覺得，可所謂真與假，麵與背，偶然卻又互為表裡，讓人說不出——到底誰在為誰存在，起碼以我的資質，約莫尚不算體味到了先祖真意。‘弦’能助修煉者躋身一流妙手之境，上弦者輕靈迅捷，下弦者沉穩通俗，‘隱’習來卻儘管讓人歸於平淡，何者皆可，何者皆不成，我偶然好似摸到了此中大隱於市的一些滋味，偶然又覺不過在管中窺豹。若將修滿的‘弦’比一輪滿月，那眼下的‘隱’隻合作翳月之雲霧罷。我常暗自腹誹，倘用心向修‘明月’，自可成績一番‘又大又圓’的中天奇蹟，可若大部分時候都要用來修這不起眼的‘雲霧’——就比如我在京中，大部分時候消用來對於內城那些大要工夫——確然也便少偶然候追隨本來要做的事了。光陰久了，卻也實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更首要些了。”

要怪就怪本身昨日表情實在不好，隻因冇能在單刺刺那邊到手，便轉頭將怨氣發至單一衡身上——當時候當然是出了口惡氣，可現在看來確是大大的弄巧成拙——誰能想到厥後會與瞿安動起手，乃至不得不消出“分水”——用出“隳墮”——才氣將他擊傷？假定未曾多此一舉留了馬腳在單一衡身上，現在的本身，早就設法向夏君黎流露瞿安的去處了。

他昂首才見夏君黎這會兒是睨著宋客。宋客正與他駁嘴：“你可真是好笑。我和我大哥甚麼性子，都輪不著你來指劃。我們執錄家後輩一貫博覽群書，文武皆修，又不是隻能依著一門心法修行……”

碗裡的茶已經微微冷下了，宋客當然並未曾給夏君黎添過。夏君黎端起茶碗，瞥了一眼碗中的涼水，便又放下了。